迫!换的是家人的埋怨啊!”
在林峰的搀扶下,他被带回谈话室,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瘫坐在椅子上,断断续续地,哭着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足以将他一生信仰碾碎的真相。
他唯一的儿子周伟谈了多年的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女方家里只有一个要求:在省城买一套全款婚房,不接受贷款。
“我那儿媳妇……当着我的面就说,说小伟没本事,跟了个‘清廉’的爹,让她在亲戚朋友面前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她说人家单位里一个刚提拔的小科长,家里都给在市中心买了二百平的大房子,可我呢?我这个当局长的爹,清廉得叮当响,连个首付都凑不出来!”
“我老婆背着我偷偷抹眼泪,我儿子为了凑钱,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钱,喝得酩酊大醉回来抱着我哭,问我,爸,是不是我们做错了……”
家人每日的抱怨,儿媳的冷嘲热讽,儿子那绝望的眼神,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天一天,凌迟着他那颗固守了一辈子的心。
他引以为傲的清名,他坚守一生的原则,在“婚房”这两个字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成了一家人抬不起头的根源。
退休前的最后几个月,一个一直想承揽交通系统某个小工程的老板,找到了他,送来了一张银行卡。
“他说……里面有一百万……只求我退休前,把我那个位置上的一个老同学,调到一个不碍事的位置上去……”
周正平抱着头,痛苦地呻吟:“我鬼迷心窍啊!我就想着,就这一次,最后一次!为了儿子,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我这一辈子的名声,我不要了!”
“可有了第一次,就收不住手了……一步错,步步错……我掉进了泥潭里,再也爬不出来了……”
……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楚风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彻底崩溃,痛哭流涕的老人。
他看到了一个清廉干部如何被“亲情”绑架,看到了一个家庭如何成为腐败最直接的推手和最大的受益者。
他要的,就是这份口供。
一份能把“家庭式腐败”这种模式,血淋淋地解剖开来,展示在所有人面前的口供。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刚才屏幕上那场撕心裂肺的哭诉,只是一个冰冷的案例数据。
“林峰,立刻固定口供,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不能错。”
“是,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