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军反应极快,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转而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快意。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个十字架,牢牢地钉在楚风云的背上。
几分钟后,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被带进了会议室。他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袋很重,脸色也透着一股长年亏空般的灰败。他就是铁原钢厂的厂长,刘胜利。
“老刘啊,”高建军热情地起身,拉着他的手走到楚风云面前,“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市长。从今天起,市里决定由楚市长亲自挂帅,担任钢厂改制小组的组长。以后钢厂的事,就全听楚市长的安排了。”
刘胜利连忙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双手伸出来,几乎是用一种仰望的姿态握住楚风云的手:“楚市长,您好您好!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了,您能来主持钢厂的工作,真是我们三万多职工的福气啊!”
他的话语恭敬到了极点,可那双微微浑浊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蔑。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的老狱卒,看着又一个衣冠楚楚的死刑犯被押进来的眼神。怜悯中,带着一丝麻木的嘲弄。
他见过太多“救世主”了,省里来的,部里来的,一个个踌躇满志,最后不都灰溜溜地滚蛋了么?
……
会议结束。
高建军的办公室里,钱文博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和亢奋,来回踱着步。
“书记,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主动跳这个坑?他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个死局吗?”
高建军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泡了一壶新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他不是看不出来,他是太自信了。”高建军冷笑一声,“三百亿的投资让他冲昏了头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太年轻,太想当英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钢厂是什么地方?那里欠的不仅仅是八十亿的债,更是十几万人二十年的怨气!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几代人形成的顽固思想,还有那些靠吸钢厂血活着的地头蛇……那是一潭沼泽,能淹死不止一个能人。他楚风云再有本事,跳进去,就别想再爬出来!”
高建军将滚烫的茶水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不是想当救世主吗?我就把整个铁原最沉的十字架给他背。我倒要看看,被三万多双眼睛盯着,被十几万张嘴骂着,他这个英雄,能撑几天。”
……
楚风云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