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消息真是灵通。”
“哎呀,这事儿现在全县城都传疯了!”周瑞安干笑两声,迅速切入正题,“主要是我们老板也听说了,对您的情况,很是关心啊。”
来了。
楚风云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口吻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晦气”与“无奈”。
“替我谢谢吴书记的关心。这次纯属运气不好,抓个贼都能碰上这种倒霉事。谁能想到,新教学楼的护栏跟纸糊的一样?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电话那头,有两秒钟的死寂。
周瑞安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情绪。
随即,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贴着话筒在耳语:“楚局长,老板让我给您提个醒,这事……可能有点复杂。当年承建实验二小项目的‘宏远建设’,背景不简单,跟县里……一些退下去的老领导,关系很深。这要真深挖下去,怕是要牵扯不少人。”
楚风云立刻捕捉到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拉拢。
更是隐晦的警告。
他故作惊讶地“哦?”了一声:“还有这层关系?这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赵书记今天在会上发了那么大火,下了死命令要严查,恐怕……不好捂吧?”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上级雷霆之怒的“担忧”和“为难”。
周瑞安立刻听出了话里的“松动”,声音里多了一丝蛊惑。
“查当然要查,但怎么查,查到什么深度,这里面还是有空间的嘛。老板的意思是,您是第一发现人,您的话,分量最重。如果在调查组问询的时候,能……嗯,更客观一些,把重点引导到施工方和监理方的具体操作失误上,避免问题扩大化……”
“老板,一定会记下您这份天大的人情。毕竟,您将来的发展,可离不开方方面面的支持啊。”
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用对“护栏事件”调查的“配合”,来换取吴天雄对他未来仕途的“担保”。
楚风云的眼底,一片冰封。
对方果然想借此机会,将他捆得更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发出的吞咽声通过话筒传了过去,那是一种在巨大压力下权衡利弊的挣扎。
片刻后,他才用一种仿佛下定了决心的沙哑声音说:“周总,你的意思我明白。但这事现在闹得这么大,赵书记又亲自盯着……我怕我这里不好操作。万一弄巧成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