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股劲儿终究是泄了下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松开手,重重地咬着牙,转身对着车里喊。
“走了!出警!”
那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懑和深不见底的无力。
楚风云站在阴影里,看着那辆破车如同一个喝醉的老头,摇摇晃晃地驶出大院,眼神冷得吓人。
李刚。
有点意思。
为了车辆安全,敢跟顶头上司拍桌子,虽然莽撞,但这份血性和责任心,在这死水一潭的清源县公安局,比黄金还稀有。
王所长骂骂咧咧地正要回屋,冷不丁看见了楚风云,先是一愣。
他不认识这张脸,但对方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度,绝不是普通老百姓。
“同志,您……找谁?”他试探着问。
楚风云没亮明身份,只淡淡瞥了他一眼:“路过,听见你们这儿车况不太好?”
王所长的脸色变了变,上下打量着楚风云,嘴里含糊其辞。
“哦,内部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年轻人嘛,刚工作,锐气太盛,需要磨练。”
他显然一个字都不想多谈。
楚风云点了下头,没再追问,转身离去。
他的脑子里,却已经刻下了“李刚”这个名字,以及刚才那辆破车危险的姿态。
接下来的两天,楚风云又悄无声息地转了几个基层单位。
所见所闻,大同小异。
装备老旧,士气颓唐,文牍主义盛行。
他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把李刚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警校高材生,刑侦尖子,业务能力在同龄人里拔尖。
缺点也同样突出:性格太直,不懂人情世故,因为办案思路和案件定性的问题,几次三番顶撞过马文斌派系的人。
结果就是被死死按在派出所,干最累的活,背最重的锅,成了人见人嫌的“刺头”。
楚风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一个有能力、有血性、却被压得最狠的年轻人。
这种人,一旦给他一片天,他能用命去把这片天撑起来。
机会说来就来。
在楚风云的高压督办下,“清源风暴”行动方案终于下发到各单位。
全局动员,首战目标,就是快速侦破一批群众反响强烈的盗抢骗案件,打出声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