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测,要以绝对高分碾压,但不必惊世骇俗,领先第二名十分足矣,避免节外生枝。
申论,要在不脱离材料的框架下,精准地注入“服务型政府”、“精细化管理”、“可持续发展”这些超前二十年的治理理念。要让阅卷人拍案叫绝,又挑不出半点毛病,只觉高屋建瓴。
面试,才是他一鸣惊人的真正舞台。
他将用未来二十三年血淋淋的实践经验,给出让所有考官都为之震撼的答案。
规划已定,心绪彻底沉淀。
他决定出门走走。
不是散心,而是要去亲手触摸这个时代的脉搏,重新熟悉这座即将因他而天翻地覆的小城。
走出逼仄的楼道。
阳光正好。
街道两旁是五六层的楼房,墙皮斑驳,爬山虎在上面刻下岁月的痕迹。
自行车是街道的主宰,偶尔一辆桑塔纳或夏利轿车驶过,总能惹来一片注目。
人们穿着朴素的牛仔裤与夹克衫,脸上是新世纪之初独有的神情——对未来满怀憧憬,又夹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
报刊亭里,他买下一份最新的《参考消息》,用几张发皱的纸币付了钱。
移动支付,还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路过一家刚开门的网吧,巨大的“宽带接入”招牌格外醒目。
里面传来“滴滴滴”的qq提示音,与cs的激烈枪火声。
楚风云停下脚步,心中情绪翻涌。
这里面坐着的年轻人,或许就有未来的互联网巨头。
而他,已经握住了未来所有浪潮的流向。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万万不能。利用信息差攫取财富是他的本能,即便不便经商,金融市场也足够他纵横捭阖。
但他更清楚,权力,才是改变世界最直接、最有效的工具。
财富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当财富的规模超越临界点,便足以引发质变。
他这一世的目标,便是以财促权,最终踏入那座象征着最高决策的红墙。
路边摊,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三块钱。
老板很实在,分量给得极足。
楚风云安静地吃着,邻座几个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讨论的“下岗”、“改制”、“下海”,正是这个时代最真实的搏动。
这一切,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又有一种绝对的疏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