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渐退,天幕上那轮被阴影啃噬殆尽的残月,如同饱经摧残的苍白玉盘,艰难地重新显露出些许轮廓,洒下微弱、清冷、却不再被诡异暗红浸染的光芒。然而,这重临的月光,却无法驱散黑风岭上空与大地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死寂,以及更加深沉、粘稠的、仿佛源自世界伤口深处、名为“虚无”与“终结”的冰冷余韵。
“归墟之眼”那恐怖的暗红光柱已然收敛,巨大的血色漩涡恢复了往日那种缓慢、死寂、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旋转。只是漩涡边缘,残留着大片大片被诛仙剑意斩出的、尚未愈合的、灰白色“伤痕”,以及被“北冥归墟大阵”极寒之力短暂“冰封”后、又迅速被“归墟”之力侵蚀、融化形成的、扭曲、怪诞的暗红与冰蓝交织的、如同熔岩与冰川混合的奇异地貌。方圆百里之内,大地一片狼藉,能量乱流依旧肆虐,只是比之前那种毁天灭地的狂暴,多了几分暴风雨后、满目疮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各方势力,在这惨烈、混乱、结局匪夷所思的“夺珠之劫”后,如同被狠狠抽了一记闷棍的猛兽,在短暂的惊骇、茫然、暴怒之后,迅速收缩爪牙,舔舐伤口,重新评估着局势,计算着得失,酝酿着……下一次,或许更加致命的扑击。
天工府钢铁堡垒的残骸,如同一座被无形巨人生生撕碎、揉烂、又随意丢弃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与幽蓝电火花的巨大垃圾堆,散落在“归墟之眼”西侧约二十里的一片焦土之上。堡垒的主体结构已严重变形、断裂,表面布满了诛仙剑意斩出的光滑切痕、“归墟”之力侵蚀的暗红锈迹、以及“北冥”寒气冻结的冰晶。只有堡垒核心处,那座被层层加固、闪烁着黯淡幽蓝光芒的半球形核心舱,尚且保持着相对完整,如同钢铁巨兽濒死前,依旧在搏动的心脏。
核心舱内,一片狼藉。破裂的管道喷射着灼热的蒸汽与不明液体,断裂的线缆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空气中弥漫着焦糊、金属、与某种奇异能量的混合气味。那枚巨大的暗蓝色“主脑”光球,此刻光芒黯淡,旋转迟滞,表面的光影变幻也显得混乱、卡顿。十几名幸存的天工府修士,大多带伤,正沉默地、高效地操作着残存的仪器,进行着紧急维修、数据抢救,以及……某种秘密的、小规模的、似乎与堡垒主体结构无关的、特殊能量节点的激活作业。
墨衡,这位天工府的枢机使,此刻半倚在一面布满裂痕的晶板前,他身上的银黑色战甲多处破损,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人”气的平静,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