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刺破血月城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城中的沉重气息。毒烟虽然退去,但那股甜腥与焦灼混合的死亡味道,依旧顽固地沉淀在每一寸砖石、每一缕空气里。街道上狼藉遍地,倒塌的屋舍,焦黑的痕迹,还有那些未来得及清理的、在毒烟中扭曲僵硬的尸骸,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可怖。
万毒堂旧址已彻底化作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土壤泛着诡异的墨绿色,散发出残余的毒性与不祥。坑洞周围,断裂的梁柱、破碎的瓦砾散落,像巨兽撕咬后留下的残骸。
田不易负手立于坑洞边缘,面色沉郁如铁。玄冰鉴已收回,他身后的青云弟子们正在清理现场,救治伤者,但人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昨夜若非鬼厉强行吞噬毒力、中断大阵,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救下全城的,偏偏是那个被青云通缉、手持噬魂凶器的“叛徒”。
这份功绩,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青云每个人的心上。
齐昊走到田不易身旁,低声道:“师叔祖,伤亡初步统计出来了。百姓死伤逾千,多是毒烟初起时未能及时撤离……我青云弟子,折损二十七人,重伤五十三人,多是在对抗毒烟和应对长生堂袭击时……”
田不易缓缓闭了下眼,复又睁开,眼中是深深的疲惫与痛惜:“抚恤从优,伤者全力救治。长生堂……”他声音转冷,“可有线索?”
“袭击者行动迅捷,撤离干净,只留下几具无关紧要的尸体,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曾书书也走过来,脸色凝重,“但周隐此人睚眦必报,行事疯狂,昨夜未能得手,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田不易,“合欢宗的人,在毒烟爆发前就已悄然撤离至城南高地,损失微乎其微。金瓶儿……似乎早有预料。”
田不易冷哼一声:“那个妖女,向来精于算计。她巴不得我们与万毒门、长生堂拼个两败俱伤。”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鬼厉离去的方向,那个踉跄却倔强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他……往哪个方向去了?伤势如何?”
曾书书迟疑了一下,才道:“看方向,是往西北荒原去了。伤势……极重。弟子远远感知,他气息紊乱微弱,体内似有剧毒与煞气冲突,能支撑着离开,已是奇迹。”
田不易沉默良久,才道:“传令,派出两队精锐弟子,由你与齐昊各领一队,一明一暗,追踪他的去向。不必接触,只需掌握其动向,随时回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另外……传讯回山,将昨夜之事,详尽禀报道玄师兄及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