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城的清晨,天光并未如常亮起。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在城头,仿佛一只无形的巨掌,要将这座饱经战火的城池彻底碾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湿气与未散的煞气,连街角最顽强的野草,都透出一股萎靡的死意。
天音寺撤出血月城的消息,在昨夜就已悄然传开。静心庵外,金色的佛光已黯淡大半,只留下几名年轻僧人默默整理行装,神情肃穆,带着几分未竟的遗憾与无奈。
法相站在庵门前的菩提树下,手中念珠缓缓转动,目光却越过长街,望向远处沉默的望江楼。他昨夜派人送去的那封“撤出通告”,言辞恭敬,却也清晰表明了天音寺不愿再卷入血月城乱局的立场。这是一步以退为进的棋,也是一次对田不易底线的试探。
青云的抉择与田不易的孤独
望江楼顶层,田不易将那封“撤出通告”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信纸边缘,指节微微发白。窗外阴沉的天空,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齐昊与曾书书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师叔祖周身那股压抑到极致的风暴,随时可能撕裂这短暂的平静。
“师叔祖,”曾书书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干涩,“天音寺这一走,城中商会与百姓的民心……恐怕会动摇。”
“动摇?”田不易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人心如水,向来随势而流。天音寺退,是他们看清了局势,知道再留下去,只会成为合欢宗与长生堂的靶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静心庵方向逐渐黯淡的佛光:“他们退了,也好。从今往后,血月城,便只属于青云。”
这句话里没有豪情,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齐昊心中一凛,上前一步:“师叔祖,恕弟子直言。万毒门余毒未清,合欢宗暗手未明,长生堂虎视眈眈,单凭我青云一门之力,若要强行掌控全城,恐力有不逮,甚至可能……”
“可能什么?”田不易转过身,目光如电,“可能被他们联手赶出血月城?还是可能让青云千年威名毁于一旦?”
齐昊垂下头,不敢再说。
田不易的目光扫过两名弟子,语气放缓了些,却更加沉重:“我知道你们的担忧。但事已至此,青云已无退路。天音寺这一退,是在告诉所有人——血月城的乱局,他们不想管了。若我们此刻也退,那便是告诉天下,青云剑钝了,守不住自己的地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传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