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殿的晨光,终究未能驱散盘踞在青云山巅的阴霾。李洵与端木老祖的离去,如同两只秃鹫振翅飞向远方,留下的却是更加沉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殿内,药味混杂着未散尽的煞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道玄真人倚在云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诛仙剑柄碎片,目光穿过摇曳烛火,落在张小凡身上,那眼神复杂如万载寒潭,有审视,有期许,更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小凡,”道玄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久病之人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你方才之言,豪气干云。然,焚香谷的‘八荒火龙阵’,万毒门的‘万蛊噬天阵’,皆是杀伐狠绝的魔道巨擘,非寻常山门防御可挡。青云经此大劫,灵脉受损,弟子折损,何以抗衡?”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曾叔常拄着龙头拐杖的手紧了紧,拐杖顶端的龙首宝石光芒黯淡;商正梁等几位长老的目光在张小凡与道玄之间逡巡,欲言又止。他们并非质疑张小凡的决心,而是现实的残酷摆在眼前——青云,确实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掌门师伯,”张小凡向前一步,青冥剑横于身前,剑身流淌着内敛的暗金纹路,“青云虽伤,脊梁未断!焚香谷、万毒门欲以阵法逞凶,无非恃其人多势众,法宝诡异。然,青云立派千年,凭的便是这玉清殿前的‘诛仙剑阵’!纵使如今残缺不全,亦是我青云弟子安身立命之本!”
“诛仙剑阵?”李洵离去时留下的威胁言犹在耳,萧逸才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张师弟,掌门师伯重伤未愈,你我皆知,如今若要催动诛仙剑阵,非集青云七脉之力不可。可眼下……”他环视四周,重伤的田不易、疲惫的水月、心力交瘁的道玄……“各峰首座或伤或逝,弟子更是伤亡惨重,如何能凑齐阵法所需之人手与灵力?此阵一开,耗费巨大,且需以掌门之血为引,掌门师伯如今……”
“逸才,”道玄打断了他,目光深邃,“你忘了么?诛仙剑阵,非独需七脉首座。阵法核心,在于‘守心’二字。当年万剑一师兄以一己之力,尚能引动部分剑灵。如今……”他深深看了一眼张小凡,“小凡身负天书融合法门,又经幽冥血河与巫妖皇血洗礼,其心志之坚,剑意之纯,或有沟通剑灵之能。若能以他为阵眼之一,辅以剩余五脉之力,或可一试。”
此言石破天惊!以水月大师为首的几名长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让一个身负“邪源”、刚刚被定为“重犯”的弟子,成为镇派剑阵的核心之一?这简直是……
“掌门师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