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峰玉清殿的雷霆之威,如同寒潮过境,暂时冻结了青云山表面的一切波澜。道玄真人那句“诛仙古剑亦在此,尽管来试”的强硬表态,以及随后下达的封口令,让各峰首座与长老们噤若寒蝉,即便心中各有盘算,短期内也不敢再有明面上的动作。天音寺普德上人与焚香谷吕顺的离去,似乎也预示着外部压力暂缓。
然而,这死寂般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得更为剧烈。道玄那番话,与其说是解决问题的答案,不如说是划下了一条不容逾越的红线,并将所有矛盾与压力,都聚焦在了大竹峰后山那片被太极两仪阵笼罩的幽谷竹海,以及谷中那个刚刚完成蜕变的青年身上。
大竹峰,守静堂。
夜色深沉,堂内只点着一盏孤灯。田不易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水早已冰凉,他却浑然不觉。白日里玉清殿上道玄师兄那番看似维护、实则将小凡彻底推至风口浪尖的处置,以及苍松那阴阳怪气的“劝谏”,都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他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膛剧烈起伏,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苏茹坐在他身旁,灯光映照着她憔悴的面容,眼中满是忧虑与心疼。她轻轻握住丈夫紧绷的手臂,低声道:“不易,事已至此,急躁无用。掌门师兄……他或许有他的难处。”
“难处?”田不易猛地抬头,虎目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低沉,“他的难处,就是要拿我徒弟的命去填吗?!‘必要时大义灭亲’?呵呵,说得好听!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他道玄棋盘上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他猛地一挥袖,险些打翻茶几,“还有苍松那个小人!他今日那番话,分明就是在煽风点火,逼宫!道玄师兄难道看不出来?!”
苏茹叹了口气:“掌门师兄心思深沉,或许……另有考量。眼下最要紧的,是护住小凡周全。幽谷那边,阵法加固后,不知情况如何了?”
提到张小凡,田不易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取代。他烦躁地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不行!我得去看看!那混沌道胎刚成,气息不稳,万一……万一阵法有什么变故,或者有宵小之辈趁机潜入……”他越想越不安,抓起桌上的赤焰仙剑就要往外走。
“不易!不可!”苏茹急忙拦住他,“掌门师兄刚下严令,不许任何人靠近幽谷!你此刻前去,岂不是授人以柄?若是被苍松他们抓住把柄,参你一个违抗掌门令谕,岂不是更害了小凡?”
田不易脚步一顿,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