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月池中,时光仿佛凝滞。张小凡不知日夜轮转,只觉周身寒意已不似初时那般刺骨钻心,反而渐渐化作一种清冽的浸润。月华寒泉丝丝缕缕渗入经脉,将那混沌雏形中躁动的幽冥死气缓缓涤荡、沉淀,虽未根除,却令其暂时蛰伏。脑海中纷乱的心魔低语与过往幻象,也如潮水退去,留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一种在极致冰冷中淬炼出的、异常清晰的疲惫感。
他依旧孱弱,体内几股力量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灵台深处那点清明,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月姬前辈那句“于万劫中觅得本心如一”,如同烙印,刻在心间。他不再急于寻求答案,也不再沉溺于绝望,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感受着体内每一分细微的变化,如同冬日冻土下等待破茧的种子。
然而,这洗月池畔短暂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平和。青云山内外,因他而起的暗流,已汹涌至临界点。
通天峰,玉清殿。
道玄真人端坐主位,面色看似平静,但指尖无意识敲击扶手的细微动作,却透露出他内心的波澜。下首两侧,朝阳峰商正梁、落霞峰天云道人、风回峰曾叔常三位首座齐聚,连久未参与议事的小竹峰水月大师也赫然在列。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掌门师兄,”商正梁率先开口,眉头紧锁,“焚香谷上官策离去前,在山下散播谣言,言我青云不仅藏匿身染幽冥之弟子,更将其置于幻月洞府圣地,有亵渎祖师、勾结魔教之嫌。如今风声已起,不少依附门派前来探问,长此以往,恐损我青云清誉!”
天云道人也忧心忡忡:“更麻烦的是,天音寺普泓上人已遣使送来法帖,言及‘幽冥之事,关乎苍生,望青云以正道为念,勿使邪秽沾染圣地’,措辞虽委婉,但问责之意已然明显。”天音寺乃正道领袖,其态度举足轻重。
曾叔常沉吟道:“上官策此举,意在逼宫。若我等处置不当,恐落人口实,给焚香谷乃至魔教可乘之机。”
水月大师冷然开口,声音清越:“清者自清。幻月洞府乃月姬前辈清修之地,前辈自有圣裁,岂容外人置喙?张小凡之事,乃我青云内务,天音寺亦无权干涉。当务之急,是稳住宗门内部,严防宵小作乱。”她目光扫过众人,意有所指。
道玄真人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深邃如渊:“诸位师弟师妹所言皆有道理。上官策狼子野心,天音寺顾虑亦在情理之中。然,幻月洞府之事,月姬前辈已有定论,我等唯有遵奉。此时若因外界压力而自乱阵脚,或贸然处置张小凡,才是真正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