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温馨而心酸的场景,却让一旁的张小凡鼻尖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他别过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和魂魄深处传来的、因情绪波动而加剧的撕裂痛楚。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接下来的几天,古寺成了他们临时的避难所。碧瑶的状况时好时坏。清醒的时间逐渐变长,但记忆的恢复却缓慢而痛苦。她记得草庙村的炊烟,记得青云山上的修行岁月,记得死灵渊下与张小凡同生共死的瞬间,记得念瑶出生时那响亮的啼哭……但这些记忆如同孤岛,无法连贯成完整的过去。对于最近的经历——京城、逃亡、南疆、巫月遗迹——则是一片空白,或只有一些扭曲模糊、令人心悸的噩梦片段。
她常常会对着某个东西出神,努力回想却一无所获,然后陷入深深的沮丧和恐惧之中。“小凡,我是不是……忘了很重要的事?”她曾这样无助地问他,眼神像个迷路的孩子。
张小凡总是握住她的手,用最坚定的语气安慰她:“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只要你平安,只要我们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然而,每次看到她因努力回忆而头痛欲裂的模样,他的心都像在滴血。他知道,那被契约力量冲击的记忆,或许永远也无法完全恢复了。这份残缺,将成为她,也成为他,永久的伤痛。
他自己的伤势也容不得乐观。魂魄的创伤如同附骨之疽,运转灵力时滞涩难当,且伴随着阵阵令人眩晕的剧痛。他不敢在碧瑶和念瑶面前显露分毫,每次独自去古井打水或去药圃采药时,都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忍受着那钻心的痛苦,直到冷汗浸透衣衫,才勉强平复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她们身边。
只有在深夜,万籁俱寂,碧瑶和念瑶都睡熟后,张小凡才会独自坐在庭院那尊模糊的石像下,望着天边凄冷的月亮,任由那份深入骨髓的虚弱和恐惧吞噬自己。他害怕碧瑶再也无法真正康复,害怕自己这残破的身躯无法保护她们走到最后,害怕前路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绝望。他拿出那卷在古寺发现的兽皮卷轴,借着月光,反复摩挲着上面冰冷的、关于“朔月之泉”和“星陨之地”的古老记载,以及那些关于“共生”与“同寂”的警示。这微弱的线索,是希望,也是压在他心头的又一块巨石。
一天傍晚,碧瑶的精神稍好一些,张小凡扶着她到庭院中晒太阳。夕阳的余晖给古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暂时驱散了空气中的苍凉。念瑶采了一捧不知名的野花,献宝似的递给母亲。碧瑶接过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她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