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条宽阔而陌生的河流,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鳞光,流向远方迷雾笼罩的群山。河岸两侧是茂密的、他从未见过的植被,叶片宽大,形状奇异,散发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和草药混合的气息。空气清新而冰凉,灵气浓度似乎比南疆丛林更浓郁,但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古老的味道。这里绝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地方。
雪球和焰儿也挣扎着爬上了岸,它们浑身湿漉漉的,毛发鳞甲黯淡,显然在暗河激流和遗迹崩塌中也消耗巨大。雪球伏在碧瑶脚边,用微弱的冰息驱散她身上的寒意;焰儿则甩干身上的水,警惕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地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张小凡强忍着魂魄的刺痛和身体的疲惫,背起依旧昏迷的碧瑶,拉着念瑶,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他必须找一个能避风、相对干燥且易于防守的地方。
幸运的是,在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发现了一处河岸内凹形成的天然石坳,上方有巨石遮挡,背风干燥,视野也相对开阔。张小凡将碧瑶小心地安置在石坳最里面,用干燥的苔藓和收集来的柔软树叶铺了一个简单的“床铺”。念瑶立刻懂事地帮忙,用小手拍打着树叶,想让母亲躺得更舒服些。
生起一小堆篝火后,温暖驱散了部分寒意。张小凡检查了带来的物资,所幸一些关键的丹药和密封的干粮还在。他先服下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勉强压制住魂魄的伤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给碧瑶喂下一些温水和流质的药膳。看着清水缓缓滑过她干涩的嘴唇,喉间轻微的吞咽动作,张小凡的心中才稍稍有了一丝实感——她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夜色渐深,念瑶在极度疲惫和安心(母亲状态好转)的双重作用下,依偎在碧瑶身边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雪球和焰儿守在石坳入口,轮流警戒休息。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张小凡憔悴而坚毅的侧脸。他坐在碧瑶身边,目光久久地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手指轻轻拂过她那缕银发,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刺痛。他低声诉说着,声音沙哑而疲惫:
“碧瑶……我们逃出来了。瑶儿很好,她很坚强……就像你一样。”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个契约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还在这里,对吗?”
“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就像当年在死灵渊下,你拉着我的手一样……”
“快点醒过来,看看瑶儿,看看我……我们都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