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之畔的生死劫难,如同一个沉重而遥远的梦魇,随着马车轮毂的滚动,被渐渐抛在身后。回到幽冥殿的几日,碧瑶虽在洛神花环的滋养下魂魄渐愈,脸色恢复了红润,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驱不散的阴翳。幽冥殿的幽深死寂,石壁间弥漫的阴冷气息,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属于鬼王宗的森严规则,都让她感到窒息。她常常独自坐在殿前高高的石阶上,望着被山谷切割成狭长一条的天空,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小凡将妻子的郁郁寡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洛水的创伤不仅在于魂魄,更在于心。念瑶虽不再受宓妃执念侵扰,恢复了孩童的天真,但那段经历留下的阴影,需要温暖的阳光和鲜活的人气来驱散。这终日不见阳光、与世隔绝的幽谷,绝非疗愈之地。
这一日,晚膳时分,碧瑶只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目光怔怔地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念瑶正乖巧地由幽姬喂着饭,小嘴鼓鼓囊囊,一边吃一边偷偷用脚尖去蹭趴在桌下的雪球。雪球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焰儿则打了个带着火星的哈欠。
“小凡,”碧瑶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们……带瑶儿离开这里吧。”
张小凡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妻子。碧瑶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但侧脸线条紧绷,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渴望。
“去哪里?”张小凡放下筷子,温声问。
“去一个有阳光的地方,”碧瑶转过头,眼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有集市,有喧闹的人声,有普通的炊烟……像一个最平凡的人家那样,住一段时间。我不想……不想瑶儿从小只记得幽冥殿的冰冷和洛水的悲伤。”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张小凡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伸出手,覆在碧瑶冰凉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好。”他没有任何犹豫,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们去。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看着瑶儿平平安安地长大。”
碧瑶的眼中瞬间涌上一层水汽,她反手用力握住丈夫的手,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此事,自然瞒不过万人往。当张小凡和碧瑶一同站在他面前,说出这个决定时,幽冥殿正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万人往高踞主位,玄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听完碧瑶带着恳求的陈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上冰冷的玉石浮雕,久久没有言语。深邃的目光在女儿写满期盼却又难掩脆弱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垂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