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的力量,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日复一日地雕琢着张小凡的灵魂。对碧瑶那份源于誓约的、近乎本能的关切与守护,也开始随着情窍的彻底冰封与记忆的持续尘封,而逐渐褪色、模糊。
他依旧会每日向石像输送微薄的法力,依旧会警惕地守护在周围,但眼神中的那点因责任而残存的光亮,也日渐黯淡。他开始更长时间地陷入一种茫然的昏睡或呆滞,生命的流逝在他身上刻下愈发明显的痕迹,灰发愈多,有时甚至会对那缕终日萦绕身旁的残魂,投去一丝陌生而困惑。
碧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魂髓,却谨记母亲的话语。她不再沉溺于悲伤,而是将所有的痛楚与爱意,转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与智慧。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以一种最自然的方式,重新“闯入”他已然空白的世界。
这一日,张小凡体内的旧伤再次发作,比以往更为猛烈。愿力反噬与情窍封印的双重侵蚀,几乎将他的生机啃噬殆尽。他呕出几口发黑的淤血,踉跄着跌坐在石像下,意识陷入半昏半醒的弥留之际,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就是此刻!
碧瑶的残魂凝聚起这段时日积蓄的愿力与自身的魂念,小心翼翼地、以一种绝不引起他体内力量排斥的柔和方式,轻轻触动了那枚贴在他心口的、与她同源而生的合欢铃。
“叮……”
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澈空灵的铃音,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将张小凡从昏沉的边缘短暂唤醒。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看到石像前,月光与愿力交汇之处,点点晶莹的光粒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悠然汇聚。
一道纤细窈窕、淡薄如雾的绿色身影,在清冷的月华下,缓缓浮现。她背对着他,身形虚幻飘渺,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散去,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哀伤之美,让张小凡近乎停滞的心脏,莫名地、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一颤,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精致得令人屏息的容颜,映入张小凡空洞的眼帘。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即便只是魂体,也依稀可见昔日的灵动的神采,只是此刻那眼中盛满了某种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温柔与关切。
四目相对。
张小凡怔住了。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道魂影,可不知为何,心底最深处某个被坚冰封锁的角落,似乎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几近于无的碎裂声。一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