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联想到寇容容在雁荡两位元神面前耀武扬威,连心高气傲如云雁子师叔者都不敢教训一二,路宁心中着实有些后知后觉。
原来不光凡人心思难测、倾轧不休,这修行世界里,却也不是一片平安乐土。
沉默片刻,心中千回百转之后,路宁方才轻叹一声道:“晚辈见识浅薄,往日只晓得埋头修行,不知世事,今日方明散修之辈艰难,受教了。”
张璧闻言,却是哈哈一笑,那笑声在火海中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与豁达。
“艰难?吾等修行,又何止艰难二字可以形容。”
“小友,你出身高门大派、春风得意,自然不明白我们这些无根浮萍的苦处。”
“散修修行,一缺真传法诀,二缺修行资材,三缺靠山背景,所谓财法侣地、道途四友,我们又能攀上哪一项?”
“能修到老朽这般法相境界的,谁人不是历经九死一生,踩过无数尸山血海的幸运儿?”
他说到此处,终于还是顿了顿,三只眼睛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望向青阳火炉外那片他生活了数百年的燕门岭。
“其实也不光是我们散修如此,便是那些有元神坐镇的大门户,面对道魔九大派这等庞然大物,岂非也一样在夹缝中求存?无非是夹缝宽些窄些罢了。”
“若是真的起了大冲突,得罪了九大派,你们紫玄山的境遇,却又能比老朽好到哪里去?”
“这天地间的道理,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张璧的声音平静而透彻,“今日张家势弱,自然只能退避三舍,若他日老朽能渡过三次天劫,修成元神,又或者张家能出一位惊才绝艳的后辈,今日之耻,未必不能洗刷。”
路宁心中震动,却是想起师父他老人家的许多古怪举动来,不由深深看了张璧一眼,心思晦涩难明。
不过张璧这位散修老祖,能以一己之力修成法相,开创太阳真府张氏一脉,果然不是寻常人物,这份见识,这份心性,特别是在逆境中不屈不挠的意志,便是许多大派长老也未必能有。
“前辈豁达,晚辈佩服。”路宁真心实意地朝他一礼,开口说道,语气中已然换上了由衷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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