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心向大道,追求那真正的大自在、大逍遥,我又何必想尽办法,求得祖师与师尊首肯,投入混元宗门下,苦苦修持这道门上乘功果?”
“要是耽于血脉天赋带来的安乐,浑噩度日,只怕就和四海龙族中那些不成器的同辈一般,空有法力,却无道心,蠢如家畜,只知斗勇好胜、骄奢享乐,万年岁月也不过是重复昨日之靡靡,最终难免在劫数中化为灰灰。”
敖令微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路宁却能听出其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凛然与决绝,那是真正求道者方才会有的清醒与自惕。
二人一边以神念交谈,一边剑光飞遁,速度极快,脚下山河不断向后飞掠。
路宁听着敖令微的话,也不由想起自己这入道六十年来,无论是最初几年在人间飘荡、体悟红尘,之后在紫玄山苦修,在天京、阴土历练,在灵都峰面壁,果然也是无一日敢松懈,无一时不念着精进。
真正算得暂时放下一切、全然放松的,恐怕也只有初入清河,乘一叶扁舟顺流而下,看两岸烟火、听渔歌唱晚的那段短暂日子了。
念及此处,再看脚下括苍山北麓之外那平缓原野、阡陌纵横的人间景象,路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兴趣。
他侧首对敖令微道:“敖师姐,你我这般御剑飞行、瞬息千里,固然天下无处不可去得,但云烟过眼,山川城池皆成模糊背景,哪里有人间游历、实地踏访的味道?不过是赶路罢了。”
“不如等到了前方括苍山麓边缘的人世间,你我便收剑下山,敛去修为光华,就这般肆意而行,游游走走,或骑马,或乘舟,或安步当车,仿若人间那些游学的士子、仗剑的侠客,以凡俗之身,观凡俗之景,体凡俗之情,岂不是另有一番领略?或许对道心打磨,也别有裨益。”
敖令微听了,眼中也露出意动之色。
她当年游览天下,虽也四处走动,但多是云来雾去、遁水隐形,高高在上,俯瞰多于融入,体验的终究是“仙”与“龙”,对这红尘万丈之中的细微脉络、烟火气息、喜怒哀乐、生老病死,确实接触不深、体会有限。
如今敖令微金丹八转,道基稳固,正是需要开阔眼界、沉淀心境的时候,路宁这个提议,正合她此刻心思。
“路师弟此言大善。”敖令微唇角微扬,“便依师弟所言,我也正想看看,不用神通法力,只凭双眼,看看这人间又是何等模样。”
二人一拍即合,眼见下方已出了括苍山险峻范围,出现一座颇具规模的县城,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