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室门前,青竹童子正侍立在外,见路宁至,便低声道:“师弟,老爷正在等你,估计还有事要吩咐你,我和白松就不进去打扰了。”
路宁谢过青竹,整了整因久卧而略显褶皱的衣袍,迈步而入丹室。
只见熟悉的丹炉之中依旧火力旺盛,不过温半江真人却并未待在炉前,而是负手立于西侧玉璧之下,看着其上镌刻的周天星象,也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听闻路宁进门,随即拜伏于地、连连叩首,真人这才转过身来,笑道:“便是许久不见,也用不着行这般礼数,起来吧。”
“师父……”
路宁却不肯起来,他一见温真人,便想起这些年经历的诸般事来,心中实有千言万语、无数念头翻腾,内心之复杂,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弟子甚是想念师父,离开幽冥之后本想着早些回山问候您老人家,却不想惹出事来,反倒还劳动师父出手相救,弟子实在心中惶恐,无地自容。”
温半江真人看着爱徒真情流露,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伸出右手虚虚一扶,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便将路宁稳稳扶起。
“痴儿,何须如此计较。”真人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波澜,“你既入我门下,唤我一声师父,护你道途便是为师之责,有什么可惶恐的。”
“若是任凭旁人以大欺小,躲懒不肯出头,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紫玄山无人?”
说到此处,真人一伸手,变出两个蒲团来,他自家率先在一个蒲团上盘膝坐下,姿态随意自然。
“坐下吧,这些年来想必你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来,说给老道听听,看看你长进了不曾。”
路宁这才在另一个蒲团上恭敬坐下,腰背挺直,双手置于膝上,然后老老实实将自己离开紫玄洞天之后的诸般际遇一一道出。
特别是偶得道德紫气,继而引发紫玄总纲的一系列变化等等,路宁是一点都没敢隐瞒,尽数向温真人禀报了一番。
温半江捻须微笑、静静聆听,直到路宁将一切经历说完,他也未曾开口问起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思忖。
路宁将自身身上发生之事尽数道明之后,心头仿佛放下了一块大石一样,顿觉松快了不少。
毕竟紫玄总纲的异变实在太奇,路宁虽然因此受益极大,却也察觉到自身际遇之奇,似乎与天下许多修行的道理迥异。
这些事他又没办法和旁人商议,如今终于得见恩师,逐一倾吐,心中自然轻松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