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经历里顿时千疮百孔,连带着他原本坚固的道心亦是瞬间空空荡荡,心慌莫名,这却并非温真人抽取路宁法力修为时施展的法术不够玄妙,实在是人生缺失太多,再神奇的法术也填补不了这许多的空白。
怅然若失的路宁好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感受着周身的空空荡荡,多年来仗之修身养性的一身功力仿佛付诸流水,体味着虚弱不堪的肉身,许久之后,内心方才重新渐渐坚定起来,酝酿了许久的情绪,最终说了一句:“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却不知这一番,又会有如何际遇?”
温真人原本温和的声音之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忧伤与疲惫,“路宁,师父这里有一颗丹,从收你入门时便在炉中锻炼,只盼着用它不上,只可惜事与愿违、道途常事啊!”
他背负的双手之中露出一颗黑黝黝的丹来,“此丹能延寿一甲子,只是吞服之后需要二百年时间才能化去,这二百年时间里,此丹能一直加持主人法力,斗法之能不逊色道门下品金丹,你将此丹拿去,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路宁眼眶一酸,想到师父除了多番传法,安排下玄雷剑外,居然还在炉中炼了这样一颗宝丹,对自己的恩情实难以用言语形容,不免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俯首不起,口中道:“师父厚恩,弟子万难报偿!”
“只是这丹,弟子不能要。”
温半江真人似乎有些意外,“竖子!此丹乃是为师求了多少人,访了多少友,才凑齐灵材炼制,吞下去便能比拟金丹之辈,你可知机缘难得?”
“为师要不是看在与你师徒一场的份上,怎会如此尽心?你有佛门修为,又有白猿剑诀和诸天派道法,还有紫玄山外门所传道法,得了此丹,日后亦能有所成就,两百多年岁月,许就能遇着别样机缘,一样成仙了道呢?”
路宁坦然道:“师父你曾教导过弟子,修行要遵从本心,弟子虽然不成器,却还不曾忘记本心,这样的机缘,不要也罢!”
这一次温真人许久不曾回话,好半天功夫才仿佛从云天之外传来他淡淡的声音道:“路宁,你要想好了,没有此丹,你的仙缘便无了,一辈子修行也到了尽头,不过是在井中枯守,再也不能有破开头顶青天的那一天了。”
路宁缓缓站起身来,轻轻挥了挥衣袖,像是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抹去心灵上的蒙昧,又仿佛是在与紫玄山修道十年的人生作别一般,并没有回答温真人的话。
他昂首面对师父的背影,慢慢吟哦道:“少年意气睨千秋,万里云烟不肯休,一朝翻作黄粱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