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实在太过普通，甚至带着几分粗粝的市井气，是最为典型的东欧妇人形象。她顶着一头凌乱蓬松的黑发，像是刚从厨房忙活完出来，没怎么打理，也没什么光泽。脸上最显著的特征，是一个高耸突兀的鹰钩鼻，倔强地占据了面部的视觉中心，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严厉，少了几分柔和。

但显然，外表并不总能直接反映性格，当芭芭拉母亲脸上的错愕迅速消融时，它化作了一抹得体而和煦的笑容。她凑近了些，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嘴里说着祝贺新年的吉利话，声音温柔，虽然听不懂，但韩易能够感受到对方释出的善意。

接着是安妮塔—帕文，她留着一头深褐色的长发，五官轮廓比芭芭拉要更加硬朗、成熟一些，鼻梁高挺，线条锋利，与芭芭拉的样貌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不同于父母的震惊，安妮塔的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是一种姐姐特有的，带着几分揶揄和好奇的神情，她甚至还冲着屏幕里的韩易比了个大拇指，那意思很明显——「兄弟，胆子挺大，干得漂亮」。

「你好，易，新年快乐！」

最后有所反应的，是芭芭拉的父亲，伊斯特万—帕文。

他身材敦实，有着典型的东欧男人的骨架，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卫衣。此刻，他的双眼正微微眯起，眼神里既包含了审视，又夹杂着一丝「这就是拐走我女儿的小子？」的，略带敌意的复杂情绪，上下打量着韩易。

很显然，这位一家之主，显然还没能完全接受女儿突然有了个男朋友这一事实。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风干的匈牙利黑麦面包。在那两个女人热情的寒暄声中，他只是勉强挤出了一个极其吝啬的点头，还有一声含混不清的「你好」。

那是来自一个心碎父亲最后的倔强。

看着男友跟家人之间互相打完招呼，芭芭拉肾上腺素退潮，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她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新年夜扔下的这颗炸弹，威力到底有多大。

匈牙利超模吐了吐舌头，冲着屏幕里的韩易做了个鬼脸。

「好了，我等会儿再打给你！」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画面戛然而止。

韩易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仰起头，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段给芭芭拉准备的，字斟句酌的新年祝福，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发的必要了。

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突飞猛进到互相交换「我爱你」的时候，原先准备好的那些体面、客套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