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庭院是府邸的脸面,那里是权力和財富的宣示,是马车停驻的地方,是访客对这座府邸的第一印象。但这里————”杰罗姆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这里才是博尔戈府邸社交生活的灵魂。”
“在夏季的晚上,或者温暖的午后。”杰罗姆的声线里带著某种迷人的韵律,“这些落地窗会全部打开。夏季客厅和后花园,就不再是两个独立的空间,而是融为一体。客人们可以在室內品酒交谈,也可以漫步到花园里,在树荫下继续他们的对话。”
芭芭拉的目光在花园中游移,似乎已经在想像那样的场景。
“十八世纪的时候。”杰罗姆的语气变得更加生动,“博尔戈家族的晚宴,是整个圣日耳曼区最受追捧的社交活动之一。想像一下当时的画面吧”
他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六月的傍晚,七点钟。阳光还没有完全落下,是那种最柔和的金色。窗户全部开,微风穿过客厅,带著花园里玫瑰和茉莉的香气。”
“钢琴正在演奏,上一首是莫扎特,即將切换到的这一曲是拉莫。音乐声从客厅里飘出来,在花园的树林间迴荡。女士们穿著丝绸长裙,手持摺扇,在草坪上缓步而行。男士们三五成群,有的在谈论政治,有的在討论艺术,有的只是欣赏著眼前的美景。”
“僕人们端著银盘,在人群中穿梭,盘子里是香檳和点心。有人在铁艺座椅上坐下,继续刚才未完的辩论。有人走到花园的边缘,树林的深处,想要暂时逃离喧囂,享受片刻寧静。”
说到这里,杰罗姆转过身,看著韩易。
“而府邸的主人,就站在客厅和花园的交界处——就像您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既能照看室內的宾客,也能將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再说一次,一位优秀的地產经纪人,必然是一个出色的吟游诗人,也许前者的前世就是后者,毕竟灵魂总有著一脉相承的维度。
一段话的功夫,他就將巴黎上流社会的社交场面,生动地描绘了出来。
“三百年过去了,巴黎上流社会的社交方式,本质上並没有改变。形式也许不同了,不再有丝绸长裙和马车,但核心依然如故。人们依然需要这样的空间,来建立联繫,交换想法,展示自己,寻找盟友。”
“任何想要在巴黎真正立足的人,都需要掌握这种社交的艺术。而这样的府邸,这样的花园,就是施展这门艺术的最佳舞台。”
话及此处,杰罗姆扬起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