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发疼,单膝跪下,抓紧她脱力的手,语无伦次地安慰道:“忍一忍,阿英,稍微忍一忍,是为了救你……”
耳畔断续的声音与记忆中遥远的声响逐渐重叠,汇聚成浪潮般的回音,往昔的噩梦突然追上了她,朱英好像又被无形的缰绳勒紧了咽喉,只觉得喘不过气来,愤怒凝作剑意,元神剑骤然现形,凶光毕露,雷鸣在灵台内轰然炸响。
“……我说不!”
“嗡——”
万籁霎时俱寂,幽寒的黑水凭空出现,刹那膨大作浑圆的蛋壳状水盾,将周遭众人连同红雾一起猛然推开,通通隔绝在外,朱英身畔五丈之内,只剩下被她甩开的宋渡雪。
玄冥重水,是霸下!
谁也没料到霸下竟然会在一个人类身上,还突然放出结界将他二人裹了起来,祭天台上一片哗然,就连缠斗不休的勾陈,丹魄,青虚,甚者山主,都骤然停手,齐齐投来了视线。
“啊,原来是她。”丹魄似有所悟道。
勾陈眸光微沉,霸下竟在此时破壳,究竟是吉是凶?
辛夷彼时距离朱英最近,被推得最狠,险些直截飞出祭天台,被郎丰泖伸手拉了一把才稳住身形,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密不透风的水盾,察觉到其中令人心惊的苍古气息,喃喃道:“这该不会是……神兽霸下?”
局面已经很乱了,谁能想到还能更乱,谢香沅喘了口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自我安慰:“行吧。至少人是安全了。”
岂止安全,简直有些许尴尬,霸下被朱英的剑气引动,护母心切,将一切潜在威胁都铲除了,却偏偏留下了宋渡雪,重水之壁隔光隔声,内里一片死寂,二人都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宋渡雪怔怔跪在原地,双手仍空荡荡地举在胸前,头脑一片空白,只记得朱英醒来时凶狠的眼神,茫然地想:我在干什么?
……不是说要带她走么,我什么时候也成妨碍了?
有霸下保护,朱英很快稳住心神,抬眸瞧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撑着地面起身,无声念咒,将玉琮内震动不休的霸下蛋放出。
宋渡雪目不能视,听见声响,慌张地起身连退了几步,结果“咚”的一声,闷头撞上了庞大的蛋壳。
一簇火苗倏地燃起,照火诀映亮了朱英凌厉的眉眼,却始终没有侧目看来,也不开口,好像一句话也不想再与他说,自顾自转身去研究罩在外面的重水了。
宋渡雪苦涩地垂下眼帘,心如刀绞,指甲都深深掐进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