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唤太平道,奉行此道者,皆可称同道中人。”
朱英心中冷笑:“敢问前辈,您在金陵所行之事,与太平二字有何关系?”
不知是否有从正道堕魔的缘故,那人虽为魔修,性情却罕见的淡泊,被当面讥嘲也不动怒,平静道:“太平二字,于你何意?”
朱英略一思索,答道:“无非是凡人安居乐业,修士各行其道,世间生灵欣欣向荣……无侵害,无冤仇,无灾祸,无动乱。”
那人却道:“为农者世代耕作,为官者世代统治,修士生修士,凡人生凡人,万象凝滞不变,岂非一潭死水?”
朱英争辩道:“自然不是凝滞不变,凡人之子可修行,寒门之子可入仕,各行各业川流不息,才算太平盛世。”
“那又要如何太平?”那人一针见血道:“世间万物自古有高低贵贱之分,若低者可以攀高,贱者可以求贵,则侵害、冤仇、灾祸、动乱永无止息。”
朱英神情一滞,竟无话可说,只得问:“那你说什么才算太平?”
“万物无高低贵贱之分、无命中注定之缚,众生平等,天下大同,才算真正的太平。”
“呵,说得轻易,如何能做到?”
“不难。四时更迭,日月周行,众生命运,皆由天道独裁,故而只需天道泯灭,则万物复得自由。”
那人声似磐石,一字一句岿然落下,毫无动摇:“苍天已死,浑天当立,此即吾道信条。”
“浑天?”朱英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们疯了吗?浑天只会带来灾难!”
“若无浑天,今时之金陵早已化作废墟,恰如昔时之楼兰。”
朱英噎了一下:“那是因为造灵脉本就……”
“本就如何?本就不对、不当、不该?”那人反问:“灵山皆为宗族所占,该么?修士通天彻地而凡人卑如蝼蚁,该么?天命定于生前而通至死后,该么?孰对孰错,孰是孰非,究竟是何人规定?”
朱英还想反驳,他却忽地刹住脚步,猛然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血海无风翻涌,千万朵彼岸花纷纷俯首,宛如退潮,露出了花海中央一道雪白的孤影。
那人好似丢了魂,神情霎时呆若木鸡,嘴唇扭曲了一下,不自觉地小声吐出了两个字:“师父……”
望见那道白影之时,朱英没来由地心惊肉跳了一下,不祥之感顿生,也没工夫跟他细细论道了,长剑如离弦之箭,“咻”地疾掠而出。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