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术呢?”
宋渡雪一愣,便听那白发男子轻描淡写道:“因为世人不敢。卜道窥天,行道于因果之间,自身亦为枰中一子,稍有差池,或将招致弥天祸患。故而卜修自古如履薄冰,视干涉世事为第一大忌——此非天理,乃人心自缚。”
与初见时的疯癫模样不同,没了禁制,这位亓宫主一言一行皆温润如玉,从头到脚找不见半分锋芒,以至于直到他说出这几句话,宋渡雪方才心头一凛,猛然醒悟,将眼前之人与书中那位两面三刀、妖言惑众的罪人知微联系在了一起。
欲凭一己之力玩弄天下于股掌间,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野心。
“但你失败了,”宋渡雪沉声道:“连累整座宗门,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还毫无悔意么?”
亓贞问泰然答道:“固然有悔,然非悔吾之道,乃悔吾之术也。术不精,而力未逮,方至功亏一篑。”
宋渡雪眼前如蒙了一层雾,太阳穴怦怦直跳,冥花毒一刻不停拖着他往昏沉中坠,全靠剧烈的头痛吊住一线清明,闭目揉了揉额角,才问:“先生化鬼留守于此,是为那劫尘?”
“非也,星尘已归于星阵中,吾化鬼只因一段执念。”
“何念?”
“未解之念。”
亓贞问略微仰起头,极目远望,目光似锥刀,赫然洞穿了九万里天与地,直抵那浩渺苍穹的尽头:“吾生虽仅有百载,然借大衍周天阵遍观万世,穷究因果,却始终有些困惑无法解答,反而愈发明晰,似真火烧灼吾心。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阴阳三合,何本何化?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耳畔锐鸣声如同钝锯,不停磨着宋渡雪的神经,他眉头紧蹙,痛苦地眯起了眼睛:“屈子天问数百句,至今……仍未解答过半。”
“所以我才要竭力求解。”亓贞问从容道:“然正如身在此山,便不能识此山,欲究天道,便不能囿于天道。”
此番话在宋渡雪脑海中前后左右地撞了两圈,他才迟钝地醒悟过来什么,悚然一惊:“所以你才要碰劫尘?因为那是——”
亓贞问含笑点头:“天外之物,不错。”
宋渡雪哑然良久,方才开口:“除了毁灭,劫尘还让你看到了什么?”
“许多。过往未来,地劫天机,还有你。不过么……”
亓贞问沉吟片刻,居然像每个街头摆摊的臭算命先生一样,弯了弯眼角,故弄玄虚道:“不可说。吾有一位故人常言,说出来就不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