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喝骂道:“好你个九色鹿,难不成几千年没踏足世间,忘了规矩?不知道做客时不能擅动主人家的东西么?”
那人自若答曰:“非是擅动,他们请我,我便略施援手。”
阴长生扫了一眼望乡台附近聚集起来的恶鬼,不见惊讶,反倒饶有兴趣地问:“怪哉,难得有一夜清闲,诸位不抓紧机会回凡间逍遥,费功夫藏起来做什么?我这酆都城就如此叫你们眷恋么?”
众鬼里领头的正是甘希恶,现出原形后其身量竟然又涨大了四五倍有余,头大如鼎,一层又一层臃肿的肥肉横流堆叠,手脚五官全陷进了肉里,已经全然没了人样,唯有咧嘴笑时,才能勉强分辨出脸在哪。
“禀告城主,不是小人们不想走,实在是最近听见了点风声,不敢走啊。”
“是何风声?”
“前些日子不知从哪传出来个流言,说是其实酆都的鬼都已经被束缚在城中,永生永世不得离开,但凡踏出一步,就会当场暴毙——可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据说原来那个死了后,还能用不知什么法子生出一个新的替代品,叫谁也看不出端倪。”
甘希恶话音顿了顿,和气地笑道:“当然了,小人也知晓流言蜚语不可信,这话又说得如此怪诞不经,跟编故事吓唬小娃娃似的,初次听闻便想反驳,然而仔细一想,每回中元过后城中百鬼皆会失去当夜的记忆,谁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否去过凡间,纵使小人想要澄清,却也并无实证来辩驳啊。”
阴长生颔首:“抹去记忆,一来为免诸位流连忘返,不愿归来,二来为消弭凡间因果,免得有谁放纵过头,给酆都招来麻烦。我应当早已解释过,莫非是过去太久,已经没人记得了么?”
甘希恶谦卑地回道:“城主教诲,小人岂敢忘记半个字?可是城主,毕竟我等什么都不记得,谁又能证明我等究竟是被抹去了记忆……还是被抹去了人呢?”
阴长生好像听了个笑话,忍俊不禁:“那么诸位今夜齐聚一堂,是想到了法子证明么?”
“城主明鉴,城中众鬼皆受此言所扰,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来向城主求情,垦请您出手相助,恰好今夜就是中元,您只需解开望乡台的法术,叫它不能消去记忆便足矣,届时谣言必将不攻自破,对您来说,想必也称不上什么难事。”
阴长生略一思索:“的确不难,但假若我不愿出这个手呢?”
甘希恶哈哈笑起来,鼓胀的肚皮随之波浪起伏,满口尖牙好似开裂的锯齿:“请城主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