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高的紫霞山东面几乎被轰平了。
在那荒芜的坑底,正静静躺着一个人。
流风马身披浅金色的熹光,拉着辆珠光宝气的辇车从天而降,里面下饺子似的一连跳下来四个人,齐齐跑到坑边后,三人都停下了脚步,唯有一人毫不迟疑,视坑中游蛇般的雷息若无睹,径直闯了进去。
宁乱离坐在七宝玉辇内,抬手遮在眉上,仰头一望,深坑正上方,一把漆黑的长剑寂然悬空,剑锋张狂地直指苍穹,暴烈的剑气奔涌而出,悍然压制住了残存的雷息,为不知轻重的闯入者扫出了一条路。
若是定睛细看,就会发现那黑剑之上竟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迸射着雷霆般的灿烈威光,山间鸟兽见其战栗匍匐,法术化作的流风马亦被那锋芒所慑,不安地低声嘶鸣,扬蹄跺脚。
“元神剑……”
宁乱离轻声呢喃:“二十岁的金丹,还凝出了元神剑……怪不得要拿结婴雷劫劈,这种怪物现在不杀,以后可就杀不掉了啊。”
坑底躺着的女子衣衫褴褛,遍体鳞伤,三千青丝披散在身下,连手指尖都满是裂口,胸脯却仍在微微起伏。
宋渡雪一见眼眶就红了,“噗通”一声在她身旁跪下,不敢伸手碰,只能颤抖着低声唤道:“阿英……”
朱英撑开眼皮,视力尚未恢复,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好不容易才找准了嘴的位置,努力提起嘴角对他笑了笑,随后便感觉几滴微凉的雨点砸在了手背新生的皮肤上,不免疑惑,心说晨光正暖,怎么突然下雨了?
眯起眼睛四处观察了半晌,才发现天没下雨,是心比天高的宋大公子掉金豆了。
此物向来是以稀为贵,世上恐怕没有几人见过宋大公子的眼泪,每一颗都金贵得要命,朱英登时吃了一惊,又有些不知所措,感觉硬扛三十六道雷劫的后遗症犯了,脑子转不过来,眨巴了两下眼睛,直眉愣眼地盯着他。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渡雪猛地别过脸去,泪水却像小溪,潺潺汇聚到下巴尖,一滴接一滴砸落下来,砸得方才还悬在顶空睥睨天下的莫问都默默收起了剑气,悄没声地飞下来杵在一旁,好像不知该如何是好。
凭借体内金丹源源不断地吐纳灵气,朱英很快便恢复了行动能力,扶着剑柄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嘶哑地安慰:“别哭了……不是还活着么……劫也渡了,都不用等三年……不是挺好么?”
宋渡雪默不作声地扭着头,根本不理会她,只能听见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