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仙人残念里包罗万象,有太多太深的意与念,饶是把朱英碾成一把细面粉撒进去,还是不能面面俱到。她的一瓣落在人迹罕至的原野,与野草一同发芽开花,再枯萎腐烂,岁岁年年一如既往;一瓣落在山崩海啸的战场,翼展千里的妖兽对月啼血,染红了半边天,她也跟着围猎的修士心惊胆战;一瓣落在人丁稀少的村寨,魔修捉活人炼丹,凡人不敢怒,也不敢走,她不知何为悲喜,却仍然陪她们一起哭;一瓣落在歌舞升平的宴会,达官显贵们推杯换盏,她也随之喜笑颜开,欢饮达旦。
她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想,在三千幻境里辗转漂泊,凭本能寻觅生灵依附,借它们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假装活着,但那不过是一个又一个转瞬即逝的泡影,她才从一处抽身,又立刻被卷入另一处,不知疲倦,没有尽头。
偶尔在漂泊的间隙,她会听见一道青涩的声音,仿佛在呼唤什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发音,有时高,有时低,有时急促,有时迟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出声之人是谁,她甚至无法记住那道一直盘旋在幻境外呼唤不休的声音,每次听见都会被吓一跳。
那是什么?那声音每次都会令她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不是生来就像这样流离失所,而是也曾属于某个地方,有某些还在等她回去的人。
可是每次都不等她反应,就被下一场醉生梦死拖走了。
就这样持续了不知几百几千次轮回反复,那声音仿佛终于绝望,许久不再响起了。她自然没有异议,毕竟她根本不记得,不过就是不再有奇怪的声响偶尔把她从梦中叫醒而已。
她不明白,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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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渡雪睁开眼睛,眼底是按耐不住的疲惫和焦躁。
此地没有昼夜轮转,只能凭借身体的困与醒勉强估算日子,距离那声惨叫已经过去六天了,这段日子里他拼命试图唤回朱英的意识,在心中翻来覆去地喊她的名字,连睡觉也不敢睡沉了,生怕万一她有回应,他却没听见。
刚开始只是呼唤,后来气急了,宋大公子也抛开斯文破口大骂、或放下身段苦苦哀求过,但无一例外,全都没有回音。
即便他再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逐渐认清现实——神魂破碎没有回转的余地,哪怕是朱英这样茅坑里臭石头似的人,也没有例外。
可是这算什么?那个人就这样消失了?为了一个可笑的执念、一次荒唐的尝试,连一点水花都没激起,只在他脑袋里留下了一声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