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十余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上面还是乾德帝那个废物,却在朝中广栽良材,大刀阔斧地修整了诸多沉疴顽疾,活活把被天灾和兵乱折腾得奄奄一息的大梁国救了回来。
这样的两位英雄豪杰,怎会是仇敌关系?
更何况看司马彻听闻夙心琴音的模样,也不像是回忆起宿仇的态度。
“有人这么认为。也有人考究了二人的书信,认为他们私下是联手互利的盟友,只不过最后分道扬镳了。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宋渡雪中肯地评价道,朱英却觉得这不是他的心里话。
不知为何,她觉得宋渡雪的看法才是最可信的。
遂脱口问道:“那你呢?”
宋渡雪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冷冰冰的少女修士会问出这种问题。
他思忖良久,才郑重地说:“我认为,他们是知己。”
“为何?”
宋渡雪顺了顺气,正准备给他这文盲未婚妻讲讲历史,眼里却蓦地倒映出一抹金光。
他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朱英的手腕往前一拽:“小心!”
——当然没拽动。
习武之人下盘稳固,他要是随便一爪子都能扯动朱英,那她这十多年的剑术就算白练了。
不过他话出口时,朱英亦有所察觉,果断地往前扑倒下去,堪堪避过了危险。
那是一道指甲盖大小的灵刃碎片,薄如蝉翼,削断朱英的一缕长发后宛若一道流光,秫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朵方才开放的金莲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枯萎凋谢。
结界破了。
杨净玄等四位祭酒已经尽数赶来,环环相扣的暗阵一层接一层的浮现,司马彻脚下被一圈若有若无的锁链缠绕,动弹不得,便就站在法阵中央与他们正面对抗,一时间空中灵气与煞气混战不休,方圆五里之内全被夷为了废墟。
周遭逸散的煞气似乎是由被司马彻吞噬的怨灵所化,金莲构成的结界破碎后,不少流窜的怨灵被朱英这块肥肉吸引,很快将二人团团围住。
宋渡雪眼看着那黑雾中浮现上百张若隐若现的人脸,倒吸一口凉气。
朱英神色一凛,拔出法剑,摆了个严阵以待的起手式,用脚尖踢了踢身后的宋渡雪:“它们是冲我来的,你……”
一回头,发现宋渡雪居然分毫不动,想起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子离了她未必能活,遂改口:“算了,你别离开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