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这是天佑大梁,也有人说此乃国士无双,但无论如何,没有司马彻,后世三百年绝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可是这些外族人,竟敢将战死沙场的英魂拿去互相蚕食、炼成恶鬼,让他们魂飞魄散,不得转世,简直……朱英将指骨捏得嘎嘣作响。
不可饶恕。
她沉声道:“你能确定吗?”
宋渡雪的目光落在夙心的琴弦上:“变成这副模样还记着蒋相的字,除了司马将军,我不知道还能有谁。”
前朝密辛朱英并不清楚,但她也没时间再多问,抬手就要捏碎手中符纸。
宋渡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犹豫片刻,才小声道:“这可是司马将军。”
是一片丹心、以身殉国,到死也没有放弃边疆百姓、没有后退过一步的将军遗魂。梁国的每一个后人都承了他的恩,梁人现在拥有的寸寸国土,都是他和他的士兵用血换来的。
即便清楚现在的司马彻已经成了真正的邪祟,甚至夺去了一城人命方才成王,宋渡雪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将军英魂被外族人侮辱折磨三百年,他保护的国人却一无所知,此事已足够令人羞愧,现在还要让他们亲手毁掉司马彻的魂魄,使其消散于天地间,永世不得超生,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朱英默了默,只问:“你觉得,司马将军若还清醒,他能忍受自己这幅害人性命的邪祟模样吗?”
这可都是他拿命护下的百姓。
宋渡雪握着朱英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两人口中反复提起他的名字,司马彻却好像听不懂似的,始终没什么反应,仍旧死死盯着夙心琴。
见到他这般痴傻,朱英虽嘴上不说,却觉得一阵悲愤从胸口涌出,流过四肢百骸,烧得她浑身都烫了起来:“此事不会就此了结,害得将军成为这副模样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
她左手狠狠一捏,传信符应声烧成了灰烬。
整个奉县的地面登时震颤了起来,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狠狠砸在司马彻身上,像升腾的火焰,烧得那些缭绕的鬼气破碎四散,司马彻也仿佛受了烧灼之苦,弓起脊背怒号了一声。
这小丫头果真是个不惹事则罢,一惹就非得惹个大事的苗子,师长教诲的那些什么远红尘、什么断因果、什么淡恩仇,此刻尽数被她抛在了脑后。
她只是觉得一口气如鲠在喉,咽不下去,非得吐出来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