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门的山门坐落在西漠边缘的枯骨岭。
这里常年阴风呼啸,山岭的形状像是巨兽的骸骨,裸露的岩石呈现一种病态的惨白色。山门建在三座主峰之间,以粗大的黑色锁链连接悬空殿阁,远远望去,像是一只趴伏在山间的丑陋蜘蛛。
墨尘站在十里外的一座小山岗上,静静看着这座魔道宗门。
他的伤势只恢复了四成,真元恢复到两成,六剑依旧沉寂。但杀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
从河边洞穴到枯骨岭,他走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遇到了十一波追杀者。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甚至有凡俗界的江湖客——天机阁的悬赏已经传遍天下,连凡人都知道“取墨尘首级可得仙缘”。
他杀了其中九波。
剩下两波,一波是三个炼气期的少年,眼神稚嫩,拿着粗劣的法器,说话都在发抖。墨尘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逃走了。
另一波是个老农打扮的樵夫,背着柴刀,在路边煮粥。墨尘经过时,老农递给他一碗热粥,说:“年轻人,身上杀气太重,伤身。”
墨尘接过粥,喝了。粥很暖。
老农看着他喝完,收拾东西走了。自始至终,没有提悬赏,没有动手,甚至连名字都没问。
墨尘看着老农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沉默了很久。
这世间,有人为利益来杀他,有人为正义来杀他,也有人……只是给他一碗粥。
很复杂。
但复杂不能让他停下脚步。
血债,必须血偿。
“前方何人?!此乃血煞门地界,速速退去!”
山门前,两个穿着血色长袍的守山弟子发现了墨尘,厉声喝问。他们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但语气嚣张,显然习惯了倚仗宗门威势。
墨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脚,一步踏出。
这一步,直接跨过十里距离,出现在山门牌坊之下。两个守山弟子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已到了近前。
“你——”其中一个弟子刚想呵斥,忽然感觉喉咙一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脖颈在喷血。视线旋转,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看到了旁边师弟同样被斩首,看到了那个白衣青年面无表情地从他们尸体间走过。
他甚至没看见对方出剑。
墨尘踏入山门。
血煞门内警钟长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