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无头骑士的冲锋队列。
墨尘依旧闭目,左手随意一挥,一道无形的、带着绝剑湮灭特性的剑意横扫而出。
那些冲锋的无头骑士,连同它们坐下的骷髅战马,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从头到脚,寸寸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不再需要睁眼去看。
在“静心咒”带来的极致宁静与内视状态下,在他对自身力量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下,外界的一切威胁,其轨迹、其强弱,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以指代剑,或点,或划,或斩,或拂。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精准地点在魔物最核心的法则节点之上。没有多余的能量浪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有效、最经济的毁灭。
他就这样,闭着双眼,在这无边血海、万千魔影的包围中,闲庭信步般,施展着精妙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的杀伐剑术。
血浪无法近身,魔影触之即溃。
他一边以“静心咒”定住心神,抵御外魔,一边以疏导法门驾驭体内凶剑之力,将其化作杀敌的利刃。
修炼与杀戮,在这诡异的心魔炼狱中,达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当墨尘感觉自己对凶剑之力的引导越发纯熟,对“静心咒”的领悟也逐渐加深之时。
他闭合的眼睑之外,感知到的世界,陡然一变!
那无穷无尽的血色、魔影、尸山、骨海……开始如同褪色的画卷般,变得模糊、透明。
一股真实世界的、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微风,夹杂着中州之地特有的、繁华与混乱交织的韵味,穿透了心魔炼狱的壁垒,吹拂到了他的脸上。
他“看”到了——他依旧盘膝坐在那间临时开辟的、位于中州不夜城某个偏僻角落的地下石室之中。身下是冰冷的石板,周围布置着简陋的隔绝阵法。
心魔炼狱,正在消退。
或者说,他正在从这深度的心魔反噬中,挣脱出来!
墨尘心中无悲无喜,依旧维持着“静心咒”的诵念,维持着疏导法门的运转。
他知道,这最关键的时刻,更是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缓缓地,引导着体内那依旧澎湃、却已初步臣服的凶剑之力,归于丹田、经脉,归于那五把若隐若现的凶剑本体虚影之中。
当最后一丝外泄的毁灭气息被收回体内,当“静心咒”的余韵如同晨钟暮鼓般在他识海中缓缓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