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深不见底的、她从未见过的黑暗。
“那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他的声音低了些,“我需要知道,当身体和尊严都被剥夺时,你会怎么变化。
但我没想到……”
他停顿了很久。
“我没想到,我会失控。”
他的手指从她脸上移开,握成拳头,“今天下午,当我看着你跪在那里,眼神还是那么冷静,还在计算的时候……我突然很愤怒。
愤怒到……想打碎你。
想看看,如果把一切都撕碎,能不能找到那个我娶回家的柳儿。”
他深吸一口气。
“你哭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终于哭了。
不是系统的模拟,是真的眼泪。
那一刻,我……”
他没说完。
但柳儿看到了——他的眼睛红了。
不是哭,是一种更深的、无法命名的情绪。
“实验结束了。”
他说,声音恢复正常,“数据收集完毕。
结论是:人类在极端压力下,会先异化成系统以生存,但系统的崩溃阈值,远高于预期。”
他说得像在做学术报告。
他走回书桌,打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她。
封面上写着:《人性异化与系统化生存机制研究——以个体“柳儿”为样本的长期观察报告(2019-2026)》
柳儿没有接。
文件掉在地上,散开。
里面是她的一切。
照片:她第一次去1808前的犹豫,她在包厢里微笑的角度,她在办公室里跪下的姿态,她今晚赤脚走回家的背影。
数据:她的心率变化,她的睡眠质量,她的消费记录,她的搜索历史。
分析报告:她的决策模式演变,她的情感隔离效率,她的系统构建进度。
还有……她的课程笔记。
她认真记录的“魅力技巧”、“情感模拟”、“疗愈方法。”
旁边有批注,是李明的笔迹:“尝试用理性解构情感,有趣。”
“防御机制升级,效率提升。”
“接近系统临界点。”
一页,是今天的记录:
【实验终止】
* 时间:2026年X月X日 16:17-16: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