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有第三方伦理观察员在场。”
柳儿虚弱地笑了:“所以现实也在转化。”
一周后,他们获准返回实验室,但有严格限制:每次实验不超过两小时,必须有伦理委员会指派的观察员通过监控观看(尽管观察员完全看不懂那些脑波数据的意义),且必须每周提交详细报告。
但足够了。两小时,足以维持通道的基本稳定。
新的实验在严密监督下开始。观察员是个年轻的研究生,对所谓“意识场共振”理论将信将疑,但恪尽职守地记录一切。他不知道的是,每次实验开始后,李明和柳儿都会在意识中短暂“拜访”编钟室,与守钟人交流两个世界的变化。
“现实世界的集体焦虑在减轻,”一次连接中,守钟人展示着星海的新景象,“虽然很缓慢,但那些最尖锐的冲突点正在软化。你们的工作——即便是被限制的版本——也在产生影响。”
“我们能做的还是太少,”李明在意识中说,“审查限制了探索的深度。”
“深度与广度,本就需要平衡。”守钟人微笑,“稷下千年,最繁荣时也不是毫无限制。百家争鸣,但鸣放需在学宫之内;思想自由,但自由需伴以责任。你们找到了那个平衡点。”
柳儿感知到祖父怀表的脉动,那脉动已与编钟的节律同步。“接下来该怎么做?”
“巩固桥梁,”守钟人说,“然后,等待。潮汐有涨落,通道有开阖。下一个窗口期会在适当时机出现。而现在,你们需要的是...”
“沉淀。”李明和柳儿同时说出这个词。
又是三个月过去。他们的“限制版”研究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果:基于部分公开的数据,一篇关于“梦境同步的神经耦合机制”的论文在顶级期刊发表,引起了学界广泛讨论。许多实验室开始重复实验,虽然无人能达到他们那样的同步深度,但“意识连通性”这一概念逐渐被接受为一个严肃的科研方向。
赵启明对他们的态度也从警惕转为谨慎支持。在一次非正式会谈中,他坦言:“我仍然不理解你们数据的全部含义,但我看到了一贯的严谨。科学有时需要大胆的假设,只要验证过程足够小心。”
而稷下空间,在度过了那次危机后,呈现出新的面貌。原本银色的银杏叶,现在叶脉中流淌着金、银交织的光芒;编钟的音律更加丰富,既有和谐的主调,也容纳了不和谐音的装饰性存在;那些曾经尖锐的辩论声,如今变成了真正的对话,各方仍在争论,但学会了倾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