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一个人是假。”老人移动了一枚棋子,“对面没人,心中有对手。心中有对手,对面就有人。你说,我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李明品着茶,甘甜中带着微苦,温热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下棋的是谁?”
老人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与他的年纪不符:“问得好!三十年前我问过老师同样的问题,他给了我一巴掌。” 老人摸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一巴掌刚刚落下。
“后来呢?”
“后来我明白了,”老人又走了一步棋,“那一巴掌是回答。”
李明不再问,专心喝茶。茶馆里的一切都在发生——老人们的闲聊片段飘来,象棋落子的清脆声响,老板娘擦拭杯子的摩擦声,水壶鸣叫的汽笛声,阳光在木桌上缓慢移动的光影变化。所有这些不再是一幅“茶馆景象”,而是无数独立又相互依存的事件同时呈现。
“年轻人,”老人又开口,眼睛仍盯着棋盘,“你身上有种难得的安静。不是刻意装出来的那种,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也许我只是累了。”李明微笑道。
老人摇头:“累是沉重的,你是轻盈的。像这片。”他用枯瘦的手指捏起一枚“卒”,轻轻放在掌心,“它知道自己只是木头,上了红漆,被刻了字,在棋盘上有它的位置和走法。但它从不认为自己是‘卒’,你明白吗?”
李明感到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他想起在稷下观星台,柳儿指向星空的手,想起那彻底崩塌的叙事,想起那种极致的自由。
“如果它认为自己是将帅呢?”李明问。
“那就苦了,”老人放下棋子,“要保护自己,要战胜对手,要守住江山,要担忧被吃掉的每一步。小小一枚棋子,承担了整个王国的重量,你说苦不苦?”
老板娘提着水壶过来为李明续水,热气再次升腾。“陈老,你别见人就讲你那一套,吓跑我的客人。”她嗔怪道,眼里却有笑意。
“跑了的就不是客,”陈老摆摆手,“是缘分未到。这年轻人,缘分到了。”
李明在茶馆坐了一个小时,茶续了三次,直到阳光完全照亮了整个店面。离开时,陈老还在那里自己与自己下棋,头也不抬地说:“常来。下次我告诉你老师为什么给我一巴掌。”
校园里的银杏果然黄了,与“梦”中稷下学宫的那片金黄惊人地相似。李明站在树下,几片叶子旋转着落下,一片正好落在他的肩头。他捏起那片叶子,对着阳光看,叶脉如精细的地图,通向无数个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