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片发红的皮肤边缘,意念微动,一丝极其细微的、温凉的能量流,从他指尖渗出,轻柔地覆上那小小的烫伤处。
他没有“治疗”的概念,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本能地觉得,这“暖流”或许能带去一点舒缓。
柳儿忽然“嗯”地低吟了一声,不是疼痛,而是带着点惊讶的、舒服的喟叹。
“怎么了?还疼?”李明问,抬眼看向她。
柳儿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困惑,她看看自己的手背,又看看李明,眼神有些飘忽:“不、不疼了……奇怪,刚刚还火辣辣的,现在……凉丝丝的,好舒服。”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真的不疼了。”
效果显着得让李明自己都吃了一惊。他松开手,看到那片红色似乎真的消退了一点点,或者说,不再那么“新鲜刺眼”了。柳儿兀自盯着自己的手背,满脸不解,小声嘀咕:“怎么回事……好得这么快?”
李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了一下。他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借以掩饰自己翻腾的心绪。“可能烫得本来就不重。”他声音平稳地说。
“是吗……”柳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没再纠结,转身去找扫帚帮忙。
但李明知道,那不是“本来就不重”。指尖残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消耗感,以及柳儿方才那瞬间舒适中带着茫然的神情,都在告诉他,那能量的影响是真实的,并且能被他人感知。
这意味着什么?
他小心地将碎玻璃渣扫进簸箕,阳光从厨房窗户斜射进来,在湿漉漉的地板和不规则的玻璃碎片上,折射出细碎跳跃的、有些刺眼的光斑。恍惚间,那些跳跃的光点,与他梦中搓亮的阳光,以及昨夜掌心明灭的白色光晕,重叠在了一起。
能量真实不虚,能作用于己,似乎也能影响他人。
稷下的幻影,是遥远的召唤,还是被封存的记忆?
而柳儿……她无意识的梦呓,对能量疗愈的敏锐感受,以及醒来后迅速模糊的记忆……她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一个被偶然波及的旁观者,还是……本就身处其中,只是尚未醒来?
扫帚划过瓷砖,发出沙沙的轻响。李明将碎玻璃倒入垃圾桶,看着那些尖锐的、曾经承载清水的碎片消失在黑色塑料袋里。
秘密不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内在的炽热。它已经渗出了一角,触碰到了现实,触碰到了柳儿。
接下来,它还会带来什么?他又该如何面对这片刚刚开始显现的、寂静而莫测的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