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没有切断他们的联系,反而让共梦的现象变得更加频繁和清晰。他们约定,每天清晨通过视频通话分享前夜的梦境碎片,就像拼图一样,试图拼凑出潜意识的完整图景。
起初,梦境是稷下学院的延伸。李明会梦到柳儿所在异国城市飘雪的街道,而柳儿则梦到镜湖的湖水荡漾,倒映着陌生的哥特式尖顶。渐渐地,梦境开始触及更深层的东西。
一个深夜,李明从一场心悸中惊醒。他梦到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给小女孩剪头发的“理发师”,但场景不再是温馨的室内,而是在一个空旷的、有着高高穹顶的灰色建筑里。那个“严厉的父亲”形象模糊,却散发着更强的压迫感。他手中的剪刀变得沉重,不小心剪破的“头皮”下,露出的不再是报纸,而是冰冷的、带着锈迹的金属壳。小女孩透过金属壳的缝隙看着他,眼神不再是惊慌,而是某种急切的警告。
他立刻给柳儿发去信息:“你还好吗?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柳儿的回复很快过来,带着惊讶:“我也刚醒。我梦到我在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铁罩子里,能听到外面有剪刀的声音。我使劲敲打内壁,想提醒外面的人小心……那个人,是你吗?”
这次同步的、充满不安的梦境,像一声警钟。他们意识到,共梦不仅是情感的纽带,也可能是在揭示柳儿内心更深层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对父亲权威内化了的畏惧,以及对自己“真实性”可能仍被某种坚硬外壳保护的担忧。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也泛起了涟漪。柳儿的父亲开始更频繁地联系她,询问她的学业,并对她的画风提出“建议”,认为她近期的作品“过于晦暗,不如以前的唯美风格受欢迎”。他甚至通过熟人,暗示柳儿在国外的一些小型展览“不太符合家庭背景”。柳儿感到一种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尽管她人在千里之外。
压力之下,共梦的内容也随之变化。那个淡蓝色的圆形湖泊再次出现,但这次,湖水不再那么清澈透亮,带着些许浑浊。那些奇异、美丽的大鱼游动得有些急躁,仿佛在躲避什么。李明在梦中能感受到柳儿的焦虑,如同水波一样阵阵传来。
一天,柳儿在视频中显得异常疲惫,她告诉李明,她父亲下周会以商务考察的名义来她所在的城市,并希望“看看她的生活和创作环境”。
“我有点害怕,”柳儿罕见地流露出脆弱,“我怕当他真的站在我面前,我又会变回那个不敢反抗的小女孩。”
那天晚上,李明做了一个前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