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更不该出现在这疑似室内空间的“一楼”。它们从更高、更深远的那片淡紫色“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成了一场逆流的粉白色雪,温柔而固执地覆盖着视线所及的一切。
李明下意识地抬手,一片花瓣恰好落在他掌心,触感冰凉细腻,带着真实的生命力。他愕然抬头,顺着花瓣飘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这片奇异空间的一侧,不知何时,景象已然大变。那里不再是模糊的屋舍轮廓,而是一座隆起的、覆满花树的高高山丘。此刻,山丘上成千上万株樱花树正值盛放,连绵成一片浩瀚无垠的花海。风过处,层层叠叠的花枝如云絮般涌动,大片大片的花瓣被风裹挟着脱离枝头,汇成一道又一道绚烂的、奔腾的河流,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倾泻流淌。那景象瑰丽到不真实,仿佛天地间横亘着一条由无数粉色精灵汇成的瀑布,正被无形的巨力吹向永恒的远方。
樱吹雪。
李明的呼吸窒住了。机场的喧嚣,未完成的差旅,十点半的航班,浴巾和充电器……所有这些构成他“现实”的琐碎焦虑,在这漫天席卷的、磅礴到令人失语的花雪面前,被冲刷得七零八落,褪色成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点。
“看,”柳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瀛洲镇的‘浮世樱’,三年一现‘逆瀑’奇景,为了吸引……嗯,用他们镇长贴的布告话说,‘吸引更多游客体验穿越之趣’。你倒会挑时候‘回来’,正赶上热闹。”
李明怔怔地看着那樱花瀑布,又僵硬地转头看向柳儿。年轻人站在纷扬的花雪中,月白的衣袂翻飞,几片花瓣缀在他发间、肩头,那双浅金色的狐狸眼,此刻也映着漫天粉白的光,流转着一种李明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幽微的情绪。
记忆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片不合时宜的樱花雪里,在这双似笑非笑的眼眸注视下,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冰层碎裂般的轻响。一些模糊的光影碎片试图拼凑——相似的繁花,相似的衣袂,还有某种混合着不甘、憋闷、急于逃离的滚烫情绪……但太快了,快得抓不住,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头痛和强烈的心悸。
“柳……儿?”他无意识地重复这个名字,陌生的音节在唇齿间滚过,却带起一丝奇异的、铁锈般的回甘。
柳儿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眼角微微弯起,冲淡了那份疏离。“总算没彻底忘干净。”他伸出手,不是对着李明,而是对着那场似乎永无止境的樱花雪,掌心向上,任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