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侧的空隙硬挤了过去,抢先一步将护照和机票拍在了值机柜台上。
“对不起!”他语速飞快,声音因急促而显得有些尖利,眼睛盯着柜台后工作人员制服上的徽标,“我时间很紧,麻烦先帮我办理,谢谢!”
那对情侣似乎这才回过神,高的那个微微蹙眉,用口音古怪的中文说:“嘿,是我们排队。”
李明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抱歉,我航班马上截止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不赞同的目光,或许还有那对情侣的,但他顾不上了。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抬起头,是个面容平淡的年轻男人,看不出表情。他拿起李明的护照和机票,仔细看了看,然后开口,吐出的是一串流利但毫无起伏的英语。
李明英语不算差,可对方的话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入他耳中,每个词都清晰,连成句子却意义模糊,嗡嗡作响,抓不住重点。他只听出几个零散的词:“航班”、“变更”、“楼层”、“指示”。他努力集中精神,眉头紧锁,试图从那快速的、公文般的语调里拼凑出有效信息,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工作人员似乎并不在意他听没听懂,兀自说完那一长串,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打印机吱嘎作响,一张新的登机牌吐了出来。他撕下,连同护照一起递还给李明,又用那种平直的语调重复了最后一个词:“一楼。”
一楼?他的航班不是通常的登机口?李明懵着接过,低头看登机牌,起飞时间仍是十点半,登机口位置却是一串意义不明的字母数字组合,并非他熟悉的数字。还想再问,工作人员已公式化地转向下一个等待者。
捏着那张单薄的卡片,李明环顾四周,巨大的指示牌指向不同的登机口方向。他咬咬牙,拖着箱子走向最近的向下扶梯。二楼候机厅的喧嚣、灯光、各种食物的气味、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随着阶梯一级级下沉,似乎在身后渐渐模糊、拉远。
扶梯抵达尽头。李明抬眼,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另一个灯火通明、商铺林立的候机大厅。眼前是一片极其空旷的场地,穹顶极高,仿佛没有尽头,露出外面……天空?那天空并非熟悉的蓝白,而是一种柔和的、宛如黄昏与黎明交织的淡紫色光晕,均匀地洒落。地面是粗糙的、未经打磨的天然石板,缝隙里生出茸茸的、散发微光的青苔。
这里不像机场,倒像某个被遗忘的古城遗迹,或是奇异梦境里的集市广场。视线所及,远处影影绰绰,似乎有街巷的轮廓,有高高低低的屋舍,被薄纱般的淡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