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们对“现实”的惯常认知里。
接下来的一整天,无论是上课、吃饭、还是进行日常活动,那种微妙的剥离感如影随形。走在现代校园的水泥路上,李明有时会错觉下一脚会踏上青石板;听到教室里老师的讲解,柳儿会瞬间恍惚,仿佛那声音该是某位稷下先生的慷慨陈词。他们像是在两个时空的夹缝里走路,一个世界的影子,顽固地叠加在另一个世界上。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敏感而纤细。当一个小时在枯燥的课堂里缓慢爬行时,他们会想起梦里那浓缩了无数思想火花、仿佛被拉长的辩论时光;而当沉浸在感兴趣的事情中,时间再次“咻”地一声消失后,他们不再是简单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而是会下意识地审视那段时间里,“自我”的完整性——是否又有那么一部分意识,短暂地“失落”在了专注的深井里?
傍晚,他们不约而同地再次聚在李明的房间。没有讨论,但一种无声的默契促使他们想要做点什么,来应对,或者说,探索这奇异的后续影响。
柳儿带来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奇怪的设备——一个便携式脑电波监测头带,几个皮肤电反应传感器。“我想做个不严谨的小实验。”她解释说,脸上带着技术研究者特有的、混合着谨慎与好奇的神情,“监测我们在不同状态下的基础生理信号,尤其是,当我们试图主动‘回忆’或‘模拟’梦中那种沉浸状态时。”
李明没有反对。他知道柳儿需要一种更“科学”的、可观测的方式来锚定这过于主观的体验。尽管这很可能徒劳。
设备连接好,屏幕上开始滚动跳动的曲线。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电流声。
“试着回想梦里最专注的那个瞬间,”柳儿调整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电极,对李明说,“不用说话,尽量在脑海里复现当时的画面、声音和思考过程。”
李明闭上眼睛。起初,是杂乱无章的片段闪过。但很快,他聚焦于那个关于“梦蝶”的讨论瞬间。他“听到”自己用古语(尽管在梦里他并未意识到语言问题)说出那句话,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凝滞,其他士子投来的或诧异、或深思的目光,以及那种“自我”仿佛抽离出去、悬浮于思想洪流之上的奇异感知……
屏幕上的脑电波图出现了变化。代表深度思考与专注的特定波段活跃度显着提升,但同时,标志放松与潜意识的α波也未减弱,反而呈现出一种罕见的同步增强模式。皮肤电信号则显示,他的生理唤醒水平在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