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日光灯管。贴着浅米色墙纸的墙壁,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泡。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有自己身上闷了一夜的汗味。他正坐在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薄被。床对面是一张简易的书桌,上面堆满了凌乱的图纸、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几个空了的泡面桶,还有半瓶没拧紧盖子的矿泉水。
这里是他的出租屋。那个只有十平米,朝北,终年不见阳光,月租一千二的隔断间。
梦。原来是一个梦。
一个长得离谱,细节清晰到诡异,情绪饱满到令人心悸的梦。
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擂鼓一般撞击着肋骨。额头和后颈一片冰凉的黏腻,是刚才瞬间惊出的冷汗。他抬起手,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长期伏案画图留下的、握笔处的薄茧。
没有玉佩。当然没有。
他又猛地扭头看向床边那张唯一的小桌子。桌面上除了那些杂物,只有一个倒扣着的手机,一个插着充电线的塑料闹钟,显示着此刻的时间:上午7:03。闹钟旁边,放着一个深蓝色的、磨损了边角的帆布笔袋,拉链半开着,露出几支绘图铅笔和一块灰扑扑的橡皮。
也不是竹简。
李明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清晨冰凉的空气里形成一小团白雾,又迅速消散。全身的力气仿佛随着这口气被一起抽走,他颓然地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不算柔软的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渗水而泛黄的污渍,形状有点像……梦里那块玉佩不规则的轮廓。他闭上眼,试图抓住梦境最后的尾巴。碧衣少女的脸在迅速模糊,只有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审视,急切,疲惫——还隐约残留,像水底的暗影。还有那句无声的唇语:看竹简。
看什么竹简?那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
他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头疼。像是用脑过度,又像是被硬塞进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信息。梦境带来的强烈沉浸感和苏醒后的巨大落差,让他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晕眩和恶心感,胃里空荡荡地抽搐着。
窗外传来早高峰隐约的车流声,隔壁合租的室友开始用力刷牙、吐水,哗啦啦的水声透过薄薄的隔断墙清晰地传过来。楼下早点摊的油条香气混合着汽车尾气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这是现实的、粗糙的、属于李明的世界。一个为下个季度房租发愁,为甲方反复无常的要求改图画到凌晨,挤地铁,吃外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