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却已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那抹笑和移座位的举动都再寻常不过。她伸出双手——那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动作不疾不徐——从自己那边,将两卷叠放着的、颜色深沉的竹简,平平地推了过来,端端正正地摆在了她与李明之间的桌面上。
竹简的篾片泛着温润的光泽,以不知名的皮质细绳编缀,边缘光滑,显然时常被人翻阅。它们横亘在那里,像一道小小的、安静的界碑,又像一座突如其来的、沉默的桥梁。
李明下意识地看向那竹简,又抬眼看她。
她已转回了头,重新望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脸,和耳边一缕柔软垂下的鬓发。仿佛刚才的一切,靠近,微笑,推过竹简,都只是他紧张过度产生的幻觉。
教室里依然很安静,只有前方那位女先生用她那没有起伏的声调,开始讲述一些晦涩难懂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又像是奇特的咒文。灯光在她深青色的袍子上流淌,铜灯的光晕在空气中微微荡漾。
李明僵硬地坐在原地,鼻尖萦绕着那缕若有若无的草木冷泉气息,目光落在并排的那两卷竹简上,上面刻印的古老字迹在他余光里模糊成一片。窗外的光透过高窗,在她脸颊边投下细微的绒毛光影。
一切都极不真实。
而那一抹微笑的余韵,和竹简沉稳的质感,却比这教室里任何一样东西,都更真切地压在他的感知上。
竹简被推过来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但落在李明眼里,却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他盯着那两卷并排的竹简,深褐色的篾片泛着被岁月和无数手掌摩挲过的温润光泽,上面刻着的字迹古老而陌生,曲折盘绕,像是某种拥有生命的藤蔓,又像凝结的星图。他一个也不认识,但目光落在上面,却有种奇异的、仿佛被牵引的滞涩感。
讲台上,那位穿深青色袍服的女先生已经开始讲述。她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教书先生惯有的抑扬顿挫,像是在陈述某种与己无关的自然定理。她讲的也并非经史子集,而是些极其古怪的音节,时而短促,时而悠长,偶尔夹杂着几个艰涩的古词。李明听不太懂,只觉得那些音节在空气中碰撞,竟隐隐让周围的光线产生极其细微的、水纹般的扭曲。教室里比刚才更安静了些,但并非全神贯注的肃静,而是一种带着点敬畏的、小心翼翼的沉默。吃零食的彻底收了声,看闲书的也把册子合拢了一半,只有目光还在偷偷逡巡。
李明如坐针毡。身边少女的存在感太强了,并非她有什么动作,恰恰相反,她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