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晨钟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来自很远的时空,又仿佛近在耳边。
柳儿手持铜镜,忽然明白,稷下学院教给学子的,从来不仅是经史子集,而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当你能从梦中醒来,又不执着于醒与梦的分别,那智慧,便如泉涌般自然生发。
而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在这座古老的学院里,每一片落叶,每一缕光影,每一次照见,都可能是一个新世界的入口。
镜中星海渐散,重归平静,映出柳儿此刻的面容——她的眼神深处,多了些从前没有的东西,如古井映月,清冷而明澈。
李明轻轻合上竹简:“走吧,晨课要开始了。记住,真正的修行不在静室,而在每一个当下。当你走路时,知道自己在走路;当你听讲时,知道自己在听讲。这便是最初的照见。”
柳儿点头,将铜镜还回。转身时,她不自觉地尝试着那“脑后看”的视角,忽然看见自己与李明的背影缓缓走下木梯,看见阳光穿过窗棂,在古老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看见这一切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而她,既是画中人,也是观画者。
晨课的钟声在第七响时,李明与柳儿踏进了明理堂。
堂内已坐了三四十位学子,年龄参差,衣着各异,却都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静默。不是无人说话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连呼吸都与殿堂的脉动同步的宁静。讲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幅巨大的太极图悬挂在正墙,阴阳流转,似动非动。
柳儿随着李明在靠窗的蒲团上坐下,这才注意到堂内学子们的坐姿各有千秋:有人闭目凝神,有人凝视虚空一点,更有人如她刚才尝试的那样,目光空灵,仿佛同时在观看内外。
“今日无特定讲师,”李明低声解释,声音只有柳儿能听见,“晨课是自照之时。每个人面对自己的‘镜’。”
“镜?”柳儿环顾四周,并未见任何镜面。
“心镜,人镜,事镜,物镜。凡能映照你本来面目的,皆是镜。”李明不再多言,闭上了眼睛。
柳儿学着他的样子,试图静下心来,却发现杂念丛生。昨日未完成的课业、同窗间的闲话、家中父母的期望...种种思绪如池中鱼,此起彼伏。越是想要静,越是不得静。
就在此时,她想起了李明说的“脑后看”。
起初只是想象,想象自己坐在蒲团上,从自己身后的视角看自己端坐的背影。渐渐地,一种微妙的抽离感浮现。她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