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稷下学院的青石阶上还凝着夜露。李明与柳儿并肩走在通往藏书阁的小径上,竹叶的清香混着远处传来的晨钟,将整个学院包裹在一片静谧中。
“柳儿有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李明忽然开口,声音如溪水般平缓,“一个很熟悉的字,盯着看久了,忽然就不认识了,仿佛从未见过。”
柳儿微微一怔,侧头望向李明。这位年轻讲师总能在最寻常的时刻,说出最不寻常的话。
“有过,”她轻声答道,“小时候练字,有时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会觉得那几笔几画陌生得很,不像是我。”
李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温和。“那就是照见发生了。”
他们转过回廊,藏书阁的飞檐在晨光中投下交错的影子。李明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书卷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有一种时刻,”李明边领着柳儿登上木梯,边继续道,“一群人谈笑风生,你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却觉得陌生——‘这怎么会是我的声音?谁在说话?’”
柳儿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就在上个月的中秋诗会上,她确实有过这般体验。当时她正与同窗对句,忽然间,那从她口中流出的词句听起来遥远而陌生,仿佛有另一个存在借她的唇舌在言语。
“那不是出体,也不是发呆,”李明在一排书架前停下,指尖轻抚过那些泛黄的书脊,“那是不干预的抽离。真正的照见,是看着一切发生,却不参与其中。”
他从书架深处取出一卷竹简,那竹简颜色已深,显然年代久远。
“李明分享时,常会忘记时间。讲过四个时辰,六个时辰,结束后只觉得喉咙干涩,却不觉得时光流逝。这就是觉。”
柳儿若有所思:“那智慧如何从这照见中产生?”
“照见即是宽恕,只是更加精细。”李明展开竹简,上面刻着的并非寻常文字,而是一种流动的、似文非文的图案,“宽恕是有意为之的练习,照见却是自然而然。修行要从粗糙开始,粗糙都做不好,精细便无从谈起。因为人会当真,会身临其境,忘了自己本是观者。”
他指向竹简上一处特殊标记:“《爱课》中记有一种类似功法的照见练习。它说,我们的觉知本不在身体上,是我们硬将觉知与身体对齐,以为自己在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柳儿接过竹简,那些图案竟似活过来一般,在她眼前流转重组。
“上面说,可以想象自己是从脑后观看,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