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中那些深藏的记忆与感受——童年独特的感知带来的孤独,成年后寻求答案的焦灼,乃至更广泛的人类共有的悲伤与无奈——与此刻梦境中稷下的哲思氛围交融在一起。
“它们未曾被否定,”他最终说道,声音平静而深邃,“就像此刻窗外的阴影,是光的一部分;池中的涟漪,是水的一部分。痛苦、困惑、爱憎……它们是那‘无限觉察’自身在经验层面流动的形态,是能量,是呈现。当没有‘我’作为一个坚固的实体去认领、去抵抗、去沉溺时,它们依然存在,但失去了制造‘受苦者’的锋利边缘。它们只是……发生。如同风吹过竹林,发出万千不同的声响,但竹林本身,不因风声而损伤,也不因寂静而增益。”
他顿了顿,想起童年那次长达三小时的“一念不生”,那是初次尝到无边的安宁;又想起挂钟坠落时,那连同“安宁”与“躁动”概念一并脱落的更彻底的“空明”。“童年时,我短暂触及的,或许是一片无风的竹林,寂静本身。而后来那次‘脱落’后,我或许开始成为那竹林,风来风去,万籁皆是自身的歌声与沉默。”
柳儿眼中掠过一丝了悟的光芒,如同池中明月被微风吹动,碎成万千银辉,每一片银辉却仍完整地映着月。“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她低声吟哦,似在引用,又似在叹息,“然其‘相’宛然,其用昭昭。是故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
她将“道”的玄妙与“德”的践行,用老子之言贯通了起来。李明感到一种深深的共鸣。是的,那无限的觉察并非枯寂的死寂,它充满生生不息的活力,以万千形态——“善”与“不善”、“痛苦”与“快乐”、“分离”与“合一”——来表达其不可思议的丰富性。真正的“德善”,或许正是这种不评判、不执着、全然允许的“如是”。
“你明白,”柳儿的语气带着一种友人间无需多言的默契,“这便是‘内圣外王’可能的基础吗?内在脱落一切,与道合一,无所挂碍;外在应缘而动,和光同尘,善利万物而不争。你在你的时代,我在我的时代,形式或异,其理一也。”
梦境似乎开始波动,烛火的光晕在扩大,窗外的莲池月色变得有些朦胧。李明知道,这次“会面”又将结束了。
“柳儿,”他问出一直萦绕的问题,“你究竟是……”
柳儿笑了,那笑容在摇曳的光影中显得有些神秘,又无比亲切。“我是你未曾遗忘的‘知’,是你本自具足的‘明’,借由这稷下的一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