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前,却可以自然流淌。“三岁时,我以为人人都能在黑暗中看见那些旋转的光晕。还有巨大的转轮之梦……仿佛被无形之力吸入,循环往复。”
柳儿静静聆听,眼神如同静谧的深潭,能容纳所有不可思议之事。“非梦也,是识神未稳,先天一炁未散时的遥望。夫子有云,‘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 然生死之事,恰是窥见‘道’的一扇窗扉。你所见,或许是那扇窗外的微光。”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李明心中某些封存的匣子。他想起七岁那年,因全神贯注于父亲说话的声线,念头骤然止息,世界褪去所有名称与形状,唯余一片无边清明的“在”。那种体验持续了三个时辰,却因孩童心性,过后只当是一次奇特的“发呆”。
“后来,”他继续道,望向学宫远处争鸣的殿堂,“我遗忘了那种‘看’和‘感觉’。如同沉入深深的湖底,被水流、鱼虾、水草——那些日复一日的念头、学业、人情世故——层层覆盖,以为那便是世界的全部。”
柳儿拾起一枚金色的银杏叶,指尖轻抚过叶脉。“呢?你如何再次‘浮出水面’?”
如何再次浮出水面?
现实的记忆猛地切入这场深邃的梦境——那间安静的禅室,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身体感知薄如蝉翼、几近于无的深定状态。是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断裂之声!
“咔嚓——轰隆!”
不是钟鸣,而是挂钟坠地的巨响。但在那比刹那更短的瞬间,没有惊吓,没有判断。某种积累了一生的、厚重无比的东西,随着那声巨响,彻底崩解、脱落了。
是“李明”。是所有关于“我”的故事、认知、信念、恐惧、期望。是整个世界被概念编织而成的坚固外壳。
“后来……”梦境中的李明,声音仿佛带上了一种来自无尽深处的回响,“后来有一次,在一个极为寂静的时刻,一声巨响,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霹雳。就在那一瞬,所有的‘我’,所有的‘世界’,都像一件瓷器般粉碎、脱落了。”
柳儿凝视着他,她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那场无形的、惊天动地的脱落。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声问:“脱落之后呢?”
“之后……”李明的目光望向稷下学宫广袤的天空,又仿佛穿透了梦境的帷幕,看到了那无法被“看到”的本质。“没有‘李明’,也没有‘柳儿’,没有学宫,没有天地。但并非空无一物。那是一种……无限的无垠,清醒的觉察,它自身就是全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