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去，向柳儿拱手作揖行礼道：“柳姑娘，方才聆听您一番高论，真是令人钦佩不已！不过在下斗胆一问，不知姑娘心中所惧怕之事究竟缘何而起呢？”

柳儿蓦然回首，见是李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有故人相逢的讶异，更有被一语道破心事的慌乱。“李兄何意？吾所惧者，无非道理不通，邪说横行。”

李明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伸手朝着心性台旁边的那一池清澈见底的水一指，缓缓说道：“姑娘请看这一池之水啊！由于微风拂过而产生波动，导致其变得浑浊不清，就如同人们的心性被那些虚妄不实的念头所蒙蔽一样。一个人越是急切地想要去争夺胜利，那么是不是就会越发害怕看到池塘底部那些真正存在的淤泥和沙子呢？”

听到这番话之后，柳儿不禁愣住了，她呆呆地望着眼前水池之中倒映出来的自己那张略微有些扭曲变形的脸庞，一时间竟然无法说出一句话来。因为就在刚才，当她听到李明所说的这些话语时，心中深处某个一直以来都被她强行压制住的、关于她觉得自己还不够完美这样一种深层次的恐惧感，似乎突然之间就被对方给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自从上次跟李明经历过那场激烈的交锋以后，柳儿才逐渐意识到原来这个名叫李明的男子跟其他普通的士子有着非常大的区别。通常情况下，那些士子们往往都会过分执着于各个学术流派之间的输赢较量，但李明却并非如此。相反，他时常会主动邀请柳儿一同前往学宫中一些比较僻静幽深的地方散步闲逛，并在闲暇之余与之畅谈天地间的各种事情；尽管表面看上去他们只是在闲聊而已，但实际上李明每次开口说话的时候总是好像别有深意一般。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李明与柳儿并肩而行来到了学宫里面的藏经阁楼后面一处名为“明镜台”的地方。只见这座台子上方矗立着一面体积异常庞大且年代久远的青铜古镜，据说此镜拥有神奇莫测的能力，可以映照出人的内心世界以及真实的性情。于是乎，柳儿便不由自主地走到了镜子前面停下脚步开始端详起自己来。一开始的时候，铜镜中的景象还算十分清楚明了，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镜面之上竟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而且这层雾气越来越浓最终将整个镜面完全笼罩其中。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浓雾当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数不清的、正对着她指指点点并不断发出斥责之声的手指头，与此同时还有一张充满了极度惊恐之色的女子面庞若隐若现地交织在一起——毫无疑问，那正是隐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罪恶感以及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