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阵阵惊叹。舍华演示的,正是如何利用这精巧的器械进行高空侦察或攻击的设想。
李明和柳儿站在人群外围,能清晰地看到那装置上每一处榫卯结构、每一根传动绳索。李明眼中闪烁着极度专注的光芒,他不仅仅在看热闹,更是在飞速地解析着这古老机关术的奥秘,与他脑海中那些来自现代的物理、工程知识相互印证。他低声对柳儿说:“看那杠杆支点,还有齿轮的啮合方式……以当时的工艺水平,能达到这种构思,真是匪夷所思。”
接着,轮到崇真演示防守。他并不展示多么花哨的器械,而是利用身边那些看似普通的木牌、瓦石、沙袋,快速构建起一套简易却极其有效的防御体系。他一边布置,一边向舍华,也向周围的学子解释:“攻者利在速,守者利在久。破其机巧,不如挫其锐气;毁其器械,不如断其粮道。”他的防守策略,重在化解对方的攻势意图,而非单纯硬碰硬地摧毁攻具。
舍华接连变换了九种不同的攻城策略和器械,从云梯到冲车,从地道到火攻,每一种都构思巧妙,极具威胁。崇真总能从容不迫地拿出对应的防守方法,一一化解。他的方法往往朴实无华,却直指要害,体现着“非攻”、“节用”的思想精髓,以及对人性和战争规律的深刻理解。
舍华停下动作,脸上的自信已被叹服取代。他苦笑道:“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
崇真淡然一笑:“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亦不言。”
这场跨越时空的智者交锋,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它展示的不仅是器械的精巧,更是谋略的深远与思想的碰撞。柳儿看得心潮澎湃,她注意到李明始终紧盯着那些器械的细节和二人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印在脑海里。
当工坊的景象开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渐渐淡去,金石交击之声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窗外传来的细微城市噪音时,两人已回到了那间有着斑驳土墙的旧屋。
夕阳的余晖已几乎散尽,屋内光线昏暗。柳儿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木屑和金属气息。她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竟沾上了一点细微的、新鲜的木屑。
“太不可思议了……”她喃喃道,“这一次,感觉比上一次更……真实,更有力。”
李明活动了一下手指,眼中还残留着解析那些精巧结构时的锐利光芒。“或许是因为,‘创造’与‘实践’的力量,本身就比纯粹的‘思辨’更贴近物质的本质。墨家重工巧、实践,所以这次‘通道’也显得更坚实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