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袍的一角，露出袖口处若隐若现的银色符纹。听到动静，他微微侧首，眉眼间带着惯常的温和：“醒了？”

柳儿揉了揉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还残留着昨夜练习后的奇异感受：当她第三次问自己“能不能放开想要被认可的冲动”时，心底曾涌起一阵酸涩的颤抖，像是有人轻轻拽着她的衣角，哀求着“别丢下我”。可奇怪的是，当她诚实地承认“现在还不能完全放开”后，那种窒息感反而松动了几分，如同被攥紧的拳头缓缓舒展。

“师父，我……做了个梦。”柳儿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晨露。

李明转过身，示意她坐下：“梦里有什么？”

“我梦见自己回到了刚到异界的第一天。”柳儿盘腿坐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绣着的灵纹，“四周都是陌生的雾气，我拼命想抓住什么——可能是您的衣袖，也可能是任何能让我‘确定安全’的东西。然后……”她顿了顿，睫毛微微颤动，“我看见雾气里浮现出很多张脸，有嘲笑我修为低微的同门，有期待我‘必须成功’的族人，还有……我自己。”

李明的目光柔和下来：“你自己？”

“嗯。”柳儿点点头，眼神渐渐清明，“那张脸很陌生，却比谁都清晰。她在哭，说‘你要是放开控制，就会输’‘你要是不在乎认同，就会被看不起’‘你要是连安全都不敢要，还怎么活下去’。我拼命想拉住她，可她却越退越远，最后化成一团雾，飘散了。”

平台上的晨风忽然转了个方向，带着远处灵瀑的清凉水汽拂过两人面颊。李明沉默片刻，伸手拂去柳儿肩头一片落下的花瓣：“这就是欲望的影子——它们不会轻易消失，但当你能在梦里觉察到它们的存在，就已经迈出了关键一步。”

柳儿怔了怔，忽然想起昨夜睡前自己还在担忧：“万一梦里又忍不住想要控制梦境走向怎么办？”可此刻她忽然明白，或许梦境本就是欲望的镜子，而觉察本身，就是一种释放。

“师父，那我们现在去幻境之塔吗？”她晃了晃神，看向远处那座随着晨光逐渐显现出轮廓的高塔。塔身由不知名的银灰色石材砌成，每一层檐角都悬挂着风铃，却听不见寻常铃声的清脆，反而像是某种低语，随风飘散。

李明站起身，宽大的袖袍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片灵光的涟漪：“去。不过在此之前，先做今天的第一场练习。”

他领着柳儿走到平台边缘，下方是万丈云海，翻涌的云浪间偶尔闪过灵兽掠过的影子。“闭上眼睛，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