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地沉淀下来,慢慢地消融。月光如水般洒在他们身上,仿佛是一位无声的见证者,默默地注视着两颗心在业力的河流中,终于学会了如何彼此救赎。
月光静静地照在地板上,宛如一条无声的河流,流淌着淡淡的银辉。李明的手指轻轻地覆盖在柳儿的手背上,那温度仿佛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泅渡而来。他想起了他们初遇的那个春天,她也是这样轻轻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指尖还残留着新摘的樱花的香气,那股清新的味道至今仍萦绕在他的心头。
柳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说:"那天你摔碎的茶杯,碎片我收在储物盒里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本来想扔掉,但每次看到那些碎片,就会想起你道歉时眼睛红红的模样。"
李明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像风吹过竹林,带着几分潮湿的清冽。"现在想来,"他摩挲着杯沿的裂痕,"当时摔得那么用力,反倒让裂纹成了独特的纹路。就像..."他顿了顿,指尖沿着那道伤痕缓缓游走,"就像我们的那些争吵,在彼此心里刻下的痕迹,最后都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印记。"
窗外的夜蛾又飞来了。这次它停在窗棂上,翅膀微微颤动,在月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柳儿看着那颤动的影子,忽然轻声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
"当然记得。"李明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温暖的怀念,"你为了那盆枯死的绿萝哭了整整一天,而我却觉得你小题大做。"他伸手替她拂去发丝上的水珠,指腹擦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后来我才明白,你哭的不是那盆植物,而是..."
"而是感觉自己不被重视。"柳儿接过他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她伸手抚上他手腕上的疤痕,指尖下的触感比记忆中更淡了,"就像我现在终于明白,你摔门而去的时候,不是不爱了,而是..."
"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李明替她说完,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就像蝴蝶落在初春的枝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温度。"你看,"他引导她的手感受那规律的心跳,"它一直都在为你跳动,只是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听不见它的声音。"
夜蛾突然振翅飞起,在灯罩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柳儿望着那道消失的痕迹,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故事就像这本旧日记。"她指向茶几上那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买的,如今边角已经磨损,内页泛着岁月的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