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而寻常的方式，先是将长裙脱下，露出一条朴素的及膝裙子，然后将长发打成发髻，脱下凉鞋，从一个小袋中拿出一双低跟皮鞋。她将黑色披肩翻转过来，变成一条米色的围巾。她看起来像个典型的墨西哥中产阶级城市妇女，来到这个小镇观光。

她以女性的姿势扶着李明的胳膊，引导他走向广场。

“你的舌头怎么了？”她用中文说，“难道被猫咬了吗？”

李明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他完全被梦境的真实性所占据。他甚至怀疑如果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他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李明的声音变得乏味到连他自己都无法辨认。他说：“刚才我才发现你对我说了中文，你是从哪里学会的？”

“在一个世界中，我会许多语言。”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李明，“我有许多时间来学习。既然我们将要共处很长一段时间，我会教你我的语言。”她咯咯笑了起来，显然是因为李明的满脸困惑。

李明停下了脚步，“我们将要共处很长一段时间吗？”他问道，泄露了他的感觉。

“当然。”她快乐地回答，“你慷慨地给我你的能量，你自己说的，不是吗？”

李明被吓坏了。

“有什么问题吗？”那女人用西班牙语问道，“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我已经是一个巫士，如果你变心，那已经太迟了，你害怕吗？”

李明再次感到极度恐惧，但他无法描述是什么使他恐惧。他当然不害怕和死亡拒绝者在梦中共处，也不害怕失去他的理智，甚至他的生命。他害怕的是魔鬼吗？他问自己。然而，“魔鬼”这个概念在多年的巫术生涯中已经被证实是不存在的，在这个宇宙中只有能量存在，魔鬼只是人类思维下的产物，是集合点固定在习惯位置的结果。理论上来说，李明其实没有什么好恐惧的。他知道这一点。但他也知道他的真正弱点在于缺乏流畅性来使集合点定着在任何新位置上，与死亡拒绝者的接触使得他的集合点移动得非常快速，他却没有能力跟上这种变化，结果产生了一种模糊的假恐惧，害怕自己永远不会醒来。

没问题，李明轻声道，“让我们继续在梦中散步吧。”

她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他默默地随着她走到了公园。他们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但他的思绪却在飞快地转动。他想着，不久前他和素羽才从公园走向教堂，那时的紧张和不安还历历在目；而现在，他又从教堂走回了公园，只是这次，他的恐惧对象变了，而且变得更加深刻和危险。